他遇见鞠天宇那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刚捧起人生中第一个奖杯。

他独自站在休息室里久久出神——领奖台上的喧嚣还未散去，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突然间，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巨响。

“段小飞！”来人横冲直撞，眼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光。他一把抓住段小飞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跟我签约。”

段小飞被这阵势吓住了。他见过的人也不少——汽修厂的老师傅、大排档的醉汉、趾高气昂的小混混，却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愣神的功夫，对方已经滔滔不绝说起来了。

那时，段小飞每月拿着一千多的工资，根本听不懂什么“流量公关人设造型”。若是在大街上遇到，他一定会把这人当成搞传销的。

奈何对方的气质谈吐都不普通，段小飞只好耐着性子听他口若悬河。

“对了，忘了介绍，我叫鞠天宇。”他一拍脑门，塞过来一张名片，花边还是烫金的。

“我没有手机。”段小飞实话实说。在那个手头拮据的年代，这么一个小玩意能抵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也不用这么快拒绝嘛。”鞠天宇显然不信，却也不气馁，“没关系，我送你回去，路上我们再详细聊聊？”

“……”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深深打动了段小飞，不是因为聊聊，而是因为白嫖顺风车。

鬼知道这个比赛场地为什么这么偏远？连公交都不通，他还是坐着路口村民的三轮车来的！

就这样，段小飞坐上了鞠天宇的车。

车上，鞠天宇天南海北地聊，段小飞渐渐也就放下戒备了。

他难得遇到愿意倾听的人，不知不觉说了太多，有他考驾照的艰辛，对速度的痴迷，老板的知遇之恩，见到偶像的激动……

“所以——你连个正经车队都没有？”鞠天宇又惊又喜，这种处境，谈合约就更加容易了！

“嗯。”

“那那些赞助名单……”

“都是帮过我的老板。”段小飞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想着帮他们打个广告之类的。”

“……哈哈哈哈”鞠天宇放声大笑，“段小飞，你真是个人才。”

眼看段小飞开始松动了，鞠天宇适时接话，“考虑考虑吧，我这儿待遇绝对比他们都好……我真不是骗子，这样，我带你去我们公司看看吧。”

段小飞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直接被他拉到了公司。装潢华丽的大厅里，挂满了明星海报，内部装修和设施更是齐全得超乎想象。

“怎么样？”鞠天宇展开双臂，像国王那般，“只要你点头，这一切就都是你的，要不现在正好把合同签了？”

“额，我还是得考虑考虑。”段小飞慌忙找借口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