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无法想象沈听白此刻正在经历什么,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何面对如此惨痛的失败,如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和无助。
他猛地从宿舍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换下拖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必须立刻找到他!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公寓地址。一路上,他紧握着手机,不停地重拨那个始终关机的号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急如焚。
终于到了公寓楼下,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电梯,颤抖着按下楼层键。电梯缓慢上升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姜辞暮深吸一口气,用沈听白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片死寂和黑暗。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摸索着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以及……倒在地板上,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沈听白蜷缩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紧紧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身边散落的空酒瓶,和他手中还半握着的一个酒瓶,无声地诉说着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绝望的自我放逐。
那个永远挺拔、意气风发的沈听白,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脆弱得不堪一击。
姜辞暮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所有之前的争吵、冷战、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像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地上的人。最终,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极轻、极轻地拂开沈听白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触手一片冰凉。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姜辞暮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沈听白苍白的手背上。
“听白……”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悔恨,“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