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的脸瞬间白了,心里又急又气,想替陆时衍辩解几句,说陆时衍平时在家也会做家务,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可刚要开口,就被陆时衍用眼神制止了。
陆时衍没生气,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眼神真诚地看着温母:“阿姨,我知道您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和温野在一起,我不怪您,也知道您是为了温野好。没关系,您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但我今天来,是想认认真真跟您说,我是真心喜欢温野的,不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照顾他?”温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着陆时衍的鼻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里满是激动,“你一个大男人,跟我儿子搞在一起,不男不女的,这叫照顾他?你这是害他!你让他以后在这老城区怎么抬头做人?街坊邻居会怎么议论他?他老了没人管,没人送终,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妈!您别说了!”温野急得眼圈都红了,赶紧挡在陆时衍面前,对着母亲大声说,“跟陆时衍在一起,我很开心,他从来没害我,反而一直照顾我!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跟他在一起!”
“你还护着他!”温母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野的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傻儿子!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阿姨,您先别生气。”陆时衍轻轻拉开挡在身前的温野,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温母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温野被人指指点点,怕他受委屈,怕他老了没人照顾,这些我都想过,也都计划过。以后我会努力工作,也会学着跟街坊邻居好好相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很幸福;您和叔叔,我会当成自己的父母来孝顺,您老了,我会陪着您看病、照顾您;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温野选择我,不会后悔。”
他的眼神太真诚了,没有丝毫敷衍,也没有半点退缩,温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嘴硬道:“说这些漂亮话有什么用?反正我不同意!你们俩别想在一起!”
“没关系。”陆时衍没反驳,反而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阿姨,您不同意我理解。以后只要我不上班,就会陪着温野来看看您,帮您买买菜、做做家务,您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了,我们再慢慢说。”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衍说到做到。只要轮休,他就早早起床,陪着温野去市场买温母爱吃的菜,然后一起回老城区。到了家,他不跟温母争辩,也不刻意讨好,只是默默做事——温母在厨房做饭,他就去客厅收拾桌子、擦窗户;温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去阳台洗衣服、晾衣服;甚至记得温母牙口不好,爱吃软一点的米饭,每次来都会提前跟温野说,让温野做饭时多放些水。
温母一开始还是冷着脸,要么不跟他说话,要么故意刁难——他递过去的水杯,她转头就放在一边,宁愿自己去倒;他洗好的衣服,她偷偷重新洗一遍,嘴里还念叨“洗得不干净”。可陆时衍始终没计较,依旧耐心又温和,温母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哪怕是难听的话,也只是笑笑,然后继续做事。温野看在眼里,心里又感动又心疼,只能在晚上陆时衍回家后,用加倍的温柔回应他,帮他揉按酸痛的肩膀,跟他说“辛苦了”。
这天周末,陆时衍和温野又来看温母,刚进门,就听见温母在卧室里哼唧,声音里满是痛苦。两人赶紧跑过去,看见温母扶着膝盖,坐在床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妈,您怎么了?”温野赶紧跑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老毛病了……膝盖疼,站不起来。”温母咬着牙,声音发颤。
陆时衍立刻蹲下身,轻轻卷起温母的裤腿,仔细检查她的膝盖——膝盖又红又肿,轻轻按一下,温母就疼得皱眉。他没多问,赶紧用指腹在温母膝盖周围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揉,手法熟练又轻柔,一边按一边说:“阿姨,您这是老寒腿犯了,最近天气冷,您没注意保暖,又走了太多路,才会疼得这么厉害。平时要多穿点,别累着,我给您开个外敷的方子,您按方子抓药敷上,过几天就会好很多。”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凭着记忆写下药方,字迹工整,还特意标注了药材的用量和敷药的时间。温母坐在床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手指修长,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她又想起这些日子陆时衍做的一切:上次家里水龙头滴水,他默默找工具修好,还特意用防水胶带缠好;前几天她咳嗽,晚上睡不着,他第二天就送来了止咳糖浆,还特意买了无糖的,说“您有糖尿病,喝这个不影响”;做饭时,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都会把菜里的香菜一根根挑出来,挑得干干净净……心里那道坚硬的、抗拒的墙,似乎慢慢出现了裂痕,不像以前那么牢固了。
等陆时衍写完药方,折好递到她手里时,温母犹豫了一下,看着陆时衍满是期待又温和的眼神,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温野和陆时衍耳朵里:“谢谢……”
温野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满是惊喜,转头看向陆时衍,陆时衍也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两人都没说话,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激动——这声“谢谢”,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温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主动说了软话,脸微微红了,赶紧别过头,假装整理床单,嘴硬道:“看在你还算懂事,知道心疼人的份上……今天留下吃饭吧,菜都买好了。”
那一刻,温野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心口的闷痛感瞬间消失,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时衍笑得眼睛都弯了,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对着温母深深鞠了个躬:“谢谢阿姨!我来帮您做饭吧,温野做饭没我好吃。”
那天的晚饭,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温母爱吃的,也有陆时衍喜欢的青菜。温母虽然话不多,却在吃饭时,主动夹了一筷子清炒菠菜,放进陆时衍碗里,声音依旧有点别扭:“多吃点,别客气。”陆时衍赶紧说“谢谢阿姨”,吃得格外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饭桌上,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安稳的味道。
温野看着母亲不再紧绷的脸色,看着陆时衍眼底的笑意,忽然明白,有些理解,有些接纳,就像他每天熬的牛肉汤——不能急,得用时间慢慢煮,用真心慢慢熬,才能熬出最醇厚、最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