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好看。”温野立刻小声反驳,眼睛却忍不住又瞟向那幅画,看着那个穿围裙的小人,心里暖融融的,“很可爱,比我画的还好看。”
陆时衍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梢:“那天中午你在面馆对账,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在账本空白处画小人,觉得挺有意思,就学着画了一个。”
温野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个习惯,每次对账累了,就会在账本的空白处画些小画——有时是陆时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的样子;有时是两人在雪地里牵手的剪影;还有时是面馆里冒着热气的汤锅,他以为自己画得隐蔽,没想到被陆时衍看见了,还记在了心里,甚至学着画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画的?”温野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
“上次值夜班,凌晨四点多,有点困,就随手画了。”陆时衍合上病历本,轻轻放在桌上,指尖还在封面蹭了蹭,“想着忙得累了,抬头看到这个,就像看到你在身边一样,能提神,也能安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温野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永远把情绪藏在冷静外表下,面对患者时沉稳可靠,却很少说软话的男人,原来也会用这样笨拙又真诚的方式,悄悄表达着自己的牵挂,把他藏在最日常的细节里。
“陆时衍,”温野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抓住陆时衍的衣角,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兽,碰了一下就立刻想缩回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那我以后多画点,贴在你办公室里,让你随时都能看到,就不用自己画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办公室里的空气渐渐升温,键盘的敲击声早已停了,窗外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却丝毫没有打破这份静谧的温柔,反倒让这份贴近显得格外珍贵。
“别贴办公室。”一吻结束,陆时衍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里带着普洱的淡香,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贴家里,我们家里。”
“好啊。”温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的光比桌上的灯光还要亮,“等忙完这阵子流感季,我们去看看房子吧?找个离医院和面馆都近的地方,不用太大,装修成你喜欢的简约样子,再给你装个大书桌,让你在家也能看书。”
“好。”陆时衍用力点头,握紧他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都听你的,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对房子的大小、装修风格没什么要求,只要身边有温野在,每天能吃到一碗温热的牛肉面,累了能靠在温野身边歇会儿,哪里都是家,哪里都比值班室的折叠床更温暖。
那天晚上,温野没立刻回面馆,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陆时衍旁边,看着他处理剩下的电子病历。陆时衍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相遇时,两人都不用说话,只是会心一笑,仿佛就能从对方眼里汲取到继续忙碌的力量。温野有时会伸手,悄悄给陆时衍递颗糖,有时会帮他把凉了的茶换成热的,安安静静的,却格外踏实。
凌晨一点多,陆时衍终于忙完了。他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走到温野身边时,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嘴里还轻轻念叨着“汤别凉了”。
陆时衍心里一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轻轻披在温野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他低头看着温野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开心的事。
他想起那本病历本上的简笔画,又想起温野账本上那些偷偷画下的、属于他们的小剪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如此“不理性”——会在严谨到不能出错的病历本上,画下笨拙的小人;会在连喝口水都要挤时间的忙碌里,惦记着一碗热汤;会在无数个疲惫到想放弃的深夜里,因为对方的一句“我等你”,就重新打起精神。
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不像玫瑰那样耀眼,却像温野熬的骨汤,看似平淡,却在日复一日的惦记和守护里,熬出了最醇厚、最长久的滋味,暖了胃,也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