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住了,”陆时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房东张阿姨人很好,上次联系还说,我什么时候回去,都能进去坐坐,院里的月季还是我当年种的,现在应该还开花。”
第二天,他们去拜访陆时衍的导师。导师住在大学附近的老小区,楼道里飘着饭菜香,家门口摆着两盆开得正艳的三角梅,红得热烈。推开门,屋里摆满了书,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阳台上养着各种花草,绿萝垂下来,吊兰开着小白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花香。看见陆时衍,老教授笑得眼睛都眯了,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从工作近况问到生活琐事,又转头看向温野,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小温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干干净净的好孩子。”
温野愣了一下——陆时衍经常提起他?心里像突然被塞进了颗糖,甜得发慌,耳朵都悄悄红了。
“老师好,我是温野。”他连忙站直了问好,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脸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好好好,快坐快坐。”老教授笑着点头,拉着两人坐到沙发上,又让师母端来水果,“时衍这孩子,性子闷,以前总说自己一个人挺好,不用人操心,没想到也有这么上心的人。”他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语气认真,“能找到合心意的人不容易,要好好待人家,别总绷着个脸,多笑笑。”
“我会的。”陆时衍点头,转头看向温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在承诺。
老教授留他们在家吃饭,师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很快就端上了一大桌子南方菜——清蒸鱼鲜得没话说,虾仁滑蛋嫩得能掐出水,还有清炒时蔬,清淡爽口,每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暖意。席间,老教授说起陆时衍大学时的趣事——为了研究一个疑难病例,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为了给山区的孩子义诊,放弃了难得的年假,背着药箱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温野听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不眨——原来那个在医院里冷静自持、连说话都带着分寸感的陆医生,以前也有这么执着又热血的一面,也会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也会有笨拙又真诚的温柔。他看着陆时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欢喜。
离开导师家时,夕阳正浓,橘红色的光把天空染得温柔。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道旁的香樟树影婆娑,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笑着走过,有的抱着书本,有的聊着天,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鲜活又热烈。
“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温野忽然抬头问,语气里满是崇拜。
“还好,就是做了该做的事。”陆时衍谦虚道,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
“我就知道你很厉害。”温野笑了,握紧他的手,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以前是,现在也是,是我的英雄。”
陆时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温野的眼睛,那里映着夕阳的光,亮得像星星:“在我心里,你也是。是我的小英雄。”
南方的暖阳透过老樟树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并肩走着的两人身上,温暖得像裹了层软绒,明亮得能照进心里。风里飘着老巷子口米粉店的香气,骨汤熬出的鲜混着酸豆角的爽利,勾得人鼻尖发痒——后来温野也拉着陆时衍去了自己常去的老店,陆时衍跟着他蹲在矮凳上,嗦粉时汤汁不小心溅到嘴角,温野笑着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蹭过他脸颊时,带着阳光的温度,暖得他心里发颤。
巷尾老教授家的木门虚掩着,竹椅上晒着的陈皮香飘出来,混着院里的桂花香。老教授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温野小时候画的蜡笔画——画里是小小的房子,门口站着两个牵手的人,他絮絮叨叨叮嘱着“时衍这孩子稳重,就是嘴笨,你们俩在一块儿,要互相多担待,有事儿好好说”,又从抽屉里拿出密封好的桂花糕,塞进他们手里,纸袋子里还带着点温度:“这是小野小时候爱吃的,我让师母刚做的,拿回去慢慢吃,甜得很。”那些带着岁月温度的叮嘱,像老茶一样醇厚,落在心里暖融融的,化不开。
拐进温野就读过的大学校园,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篮球场上男生们的呐喊声、图书馆前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姑娘、樱花道上飘落在肩头的粉白花瓣,都和温野记忆里的模样重叠。他拉着陆时衍的手,脚步轻快,指着教学楼三楼最右边的窗口:“以前我总在这儿背书,下雨的时候,能看见楼下的玉兰花落一地,白花花的,像雪一样。”陆时衍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眼睛上,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那个扎着高马尾、趴在窗边认真读书的少女,阳光落在她发梢,和现在一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些细碎的片段——老巷子的米粉香、老教授的叮嘱、校园里的青春气息,还有两人牵手走过的每一条路、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了这段南下旅程里最珍贵的注脚,一笔一画刻在两人心里。他们踩着彼此的过去,走过对方长大的街巷,听过彼此年少的故事,看过对方曾经的模样——陆时衍知道了温野小时候爱在巷口追着蝴蝶跑,温野也懂了陆时衍大学时的坚持与温柔。他们不仅看清了彼此藏在时光里的过去,更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相视而笑、每一次指尖相触的暖意里,确定了要握紧对方的手,一起走向往后岁岁年年的心意——往后的春天,要一起看南方的玉兰开,一起在老巷子里嗦粉;冬天,要带温野回北城看雪,一起踩在雪地里画爱心;把彼此的未来,一针一线织进同一段时光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