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结束后,姬霄面无表情地汗流浃背,内心不断在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毕竟若是以他的评分标准的话,眼下的这三首琴曲可谓是满分,于是道:“你对琴艺掌握得极好,我已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男人释然一笑,望着他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柔情,绕过木琴走到他面前道:“只不过是听了三年,耳熟能弹罢了。”
听了三年,这是什么门路?姬霄还在胡乱猜测得对方的用意,面前的身影便已经不断朝他靠近,本着疏离的态度,姬霄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最后退无可退,只得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眼见对方将要走到脸上时,迫不得已亮出左手的缘契,扭头道:“我、我可是有道侣的人,这位仙君还是请回吧。”
谁料男人却忽然笑了声,正当他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时,那人却同样亮出了自己的左手,眼底泛红道:“好巧……我也是。”
姬霄一时有些震惊地望向他,旋即才发现两人的缘契竟是同一位置相同图案,随即男人柔声道:“阿诺,我是你夫君。”
半晌后,怕是以为他不知晓,便又添上了一句,“苍虚派玄玉仙尊,沈逾。”
姬霄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他的确是有一个道侣不假,可是问遍了周围所有人,便也只得到了一句不知去向的交代,为此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认为自己已经成了鳏夫,于是执拗道:“都说苍虚派的玄玉仙尊额间有这世上最好的净祟法宝幽魄玉,为何你头上却什么都没有?”
沈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内心却对凌苛答应为他保守身份的严密程度感到赞叹,耐心道:“你受伤醒来后,身旁是否有一件苍蓝的玉制额坠?”
姬霄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将已经失去灵力的璞玉拿了出来,然而下一瞬却被对方直接从他手中接了过去,十分熟练地将其佩戴在了自己额间,单手捏决注入法力后,原本暗淡的玉坠便瞬间充满灵力和光泽,然后与他对视道:“……现在像些了吗?”
这一切都如同变戏法般地呈现在姬霄眼前,他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幕,而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道侣如此赤诚的目光,姬霄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勉为其难道:“我……我如今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但你放心,我赤霄狐族之人,说出口的诺言便会兑现,自然会对每一任伴侣负责到底……”
话还未说完,对方便俯下身来,单手撑在他脸侧的墙面上,低声靠近道:“没有‘每一任’,不管是你曾经,现在,还是将来,爱的都是我一个人。”
“好好好,爱得都是你……”姬霄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在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炙热呼吸时,心脏不可或得地怦然跳动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与这个人算是重新的第一次见面,却会被这种身体上的靠近感到心跳加速?
沈逾见对方有所闪躲,便知是自己操之过急了,道了声“抱歉”,便重新退了几步坐回原先的位置,眉眼中唯有掩饰不住的黯淡与失落。
终于放松下来后,姬霄咽了口水,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出自己赤霄狐君的大度,主动坐在席侧道:“我们还有这缘契,那么便还是道侣关系了,我是怎么受伤的?”他替自己倒了杯茶,觉得不热,又抬手唤出狐火将茶水重新烫了一遍。
火光掩映在沈逾的脸上,拉长了眼睫到眼窝处的投影,温暖的火光汇聚在额间的幽魄玉中,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小的红点,他温声道:“一个多月前,我在仙魔大战中牺牲,是你亲自去冥界,以一条狐尾与阎罗王作交换,将我赎了回来。”
姬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总结道:“那你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否则我不会做这种拿性命开玩笑的事。”
沈逾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或许吧,应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阿诺,如果你觉得进展太快,我可以多给你一些时间慢慢适应,毕竟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也只有时间了。”
“太快?”姬霄讶异道:“这位仙君,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过缺乏自信?”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用一种打趣般的目光偏着头笑道:“从进门的时候开始,我这里可一直在不停地乱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