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应龙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忌惮,“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托你的福,还活着。”老道笑了笑,桃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座桃林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那些枯萎的桃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绽放,转眼又是一片绯红,“倒是你,拿着条废链就敢来青丘撒野,不怕当年的事败露吗?”
当年的事?
苏心弦与妖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应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巨爪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休要胡言!”
“胡言?”老道从袖中摸出一块残缺的玉佩,玉质与妖离那块九尾狐玉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不是狐尾,而是一朵被锁链缠绕的莲花,“三百年前,你为夺狐后体内的蚀心果灵力,暗中篡改锁妖链符咒,害她魂飞魄散。若不是我偷偷藏下她这缕玉佩残灵,恐怕连清魂草都救不了她半分吧?”
玉佩在老道掌心发出淡淡的紫光,竟与“忘忧”琴产生了共鸣,琴身震颤着,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字:“蚀心果,非天界物,乃魔界至毒……”
魔界?!
苏心弦与妖离同时一惊。古籍中从未记载蚀心果来自魔界,若真是如此,天界隐瞒的就不只是一桩冤案,而是可能涉及人神魔三界的惊天秘密!
应龙显然被说中了痛处,怒吼一声便要扑向老道,却被桃林突然升起的结界挡住。那些重新绽放的桃花忽然化作利刃,密密麻麻地刺向他,竟是老道以毕生修为布下的杀阵。
“青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老道的眼神冷了下来,桃木杖直指应龙,“带着你的秘密滚回天界,告诉玉帝,三百年前的债,迟早要还。”
应龙在杀阵中左冲右突,最终被一朵巨大的桃花瓣拍中,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桃林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黑气。
老道收起桃木杖,转身看向苏心弦与妖离,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老身玄机子,曾受你先祖所托,守护狐后残灵。”他将那块残缺的玉佩递过来,“如今交给你们,或许……能解开蚀心果的真正来历。”
妖离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上面冰凉的锁链纹路,忽然觉得心口那道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心弦看着玄机子,总觉得这老道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前辈可知蚀心果为何会出现在天界?”
玄机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三百年前有魔界使者潜入天界,此后蚀心果便出现在瑶池。至于是谁带进来的,为何会被狐后误食……恐怕只有天界那位掌权者才清楚。”他看了看天色,“老身该走了,天界很快会派更厉害的角色来,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玄机子的身影便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桃花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里只剩下苏心弦与妖离,还有那两块相互共鸣的玉佩,和“忘忧”琴上那行关于魔界的字迹。
妖离握紧了手中的残缺玉佩,看向苏心弦:“看来,我们想躲是躲不过了。”
苏心弦点头,指尖抚过“忘忧”琴上的字迹,眼神变得坚定:“魔界,天界,三百年前的债,我们总得查清楚。”他看向妖离手腕上的疤痕,“而且,我总觉得,锁妖链上的黑气,与你体内的妖丹……”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那黑气能顺着心头血的疤痕啃噬妖丹,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苏心弦怀中的“忘忧”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琴身浮现出更多的字迹,竟是狐后残魂借助玉佩共鸣留下的讯息——
“蚀心果……与魔界‘心核’同源……若妖离妖丹被黑气侵蚀……恐成第二个……蚀心果容器……”
妖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成为蚀心果容器?像他母亲当年一样,被妖力吞噬,沦为天界和魔界博弈的棋子?
苏心弦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别怕,有我在。”他看着琴身的字迹,眼神锐利如刀,“不管是天界还是魔界,谁想伤你,先过我这关。”
妖离望着他清冽却坚定的侧脸,忽然笑了,眼底的恐惧被暖意取代。他抬手,轻轻抚上苏心弦的脸颊,指尖擦过他因失血而苍白的唇:“好,我们一起查。”
桃花又落了下来,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轻薄的血痂。
他们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玄机子的出现,锁妖链的秘密,魔界的阴影,还有天界即将到来的追捕……这场横跨三百年的纠葛,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揭开最危险的一角。
而那两块相互共鸣的玉佩,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光,像在指引他们,走向更深的迷雾,更险的未知。
青丘的风,终于带上了魔界的腥气,和天界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