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弦与妖离同时一惊。
“当年狐后误食蚀心果,并非意外,是魔界长老的安排。”音罗轻抚着白玉笛,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心核碎片需要纯净的妖丹温养,而青丘狐族的九尾妖丹,是最好的容器。可惜……”
她话锋一转,看向苏心弦:“可惜被你先祖打乱了计划,狐后最终没能成为完美的容器。好在,她留下了你。”
妖离的身体僵住了,掌心的锁灵阵符被攥得变形。原来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早已被安排好,无论是天界的追杀,还是魔界的算计,他都只是一颗棋子。
“你想要什么?”苏心弦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明白了,音罗根本不是要“忘忧”琴,她是想亲眼看着妖离成为心核容器。
“我想要什么?”音罗笑了,笑得有些疯狂,“我想要三界大乱!想要天界为当年的背信弃义付出代价!想要魔界拿回属于自己的心核!”她猛地抬手,白玉笛指向妖离,“而他,就是最好的钥匙!”
随着她的话音,整片花海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淡紫色的花瓣瞬间变成黑色,甜香也变得刺鼻,竟开始疯狂涌入妖离的体内!
“不好!”苏心弦脸色大变,“这不是净魂花,是‘蚀魂花’!”
蚀魂花,魔界至毒之花,能伪装成净魂花,一旦吸入,会加速魔气侵蚀,彻底引爆体内的心核碎片!
妖离发出一声痛呼,体内的魔气在蚀魂花的刺激下彻底失控,黑气从他七窍涌出,双眼也变成了纯黑的颜色,理智正在快速消散。
“妖离!捏碎符纸!”苏心弦急声大喊,同时弹出琴音,试图震碎蚀魂花。
可那些黑色的花瓣像有生命般,缠绕着琴音,反而加速涌入妖离体内。妖离死死攥着锁灵阵符,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捏碎——他知道,一旦捏碎符纸,锁灵阵会暂时封住他的妖丹,可也会让他失去所有力量,成为苏心弦的负担。
“别管我……”妖离的声音嘶哑,带着魔气的嘶吼,“快走……”
“我不走!”苏心弦将他紧紧抱住,任凭黑色的花瓣落在自己身上,“我说过,要走一起走!”
他忽然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忘忧”琴上,同时双手按弦,弹出了那首三百年前先祖从未弹完的曲子。
那是一首融合了苏氏浩然正气与狐后残灵的琴曲,既有净化邪祟的力量,又带着安抚妖魂的温柔。琴音在谷中回荡,黑色的花瓣瞬间被震碎,化作点点星光。
音罗没想到他会有此招,被琴音震得后退数步,脸色一白:“不可能……你怎么会弹‘镇魂曲’的完整版?”
苏心弦没有理会她,只是抱着妖离,指尖不断拨动琴弦。琴音如暖流,一点点渗入妖离体内,与狂暴的魔气相抗。他能感觉到妖离在挣扎,那颗被魔气侵蚀的妖心,还在为他跳动。
“妖离,看着我。”苏心弦的声音带着琴音的震颤,清晰地传入妖离耳中,“你不是任何人的容器,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是妖离,是青丘的少主,是……让我心动的人。”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
妖离猛地一震,纯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苏心弦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他反手抱住苏心弦,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掌心的锁灵阵符按在自己心口——
“嘭”的一声,符纸炸开,金色的阵法将他笼罩,狂暴的魔气瞬间被压制,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缩回体内,只留下腕间那道淡淡的疤痕。
妖离软倒在苏心弦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音罗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复杂。她望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笛,忽然叹了口气:“三百年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她转身,身形渐渐融入白雾,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心核碎片的事,还没完。天界那位……不会放过你们的。”
忘忧谷恢复了平静,黑色的蚀魂花已变回淡紫色,只是香气中多了几分苦涩。
苏心弦抱着妖离,坐在花海中,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琴音已歇,他的灵力也消耗殆尽,嘴角的血迹在花瓣上晕开,像一朵凄艳的花。
他低头,在妖离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你醒了,我就给你弹新曲子,弹一辈子。”
远处的噬魂渊依旧翻滚着魔气,谷外的白雾也未散去,可此刻的忘忧谷底,却因为两颗紧紧相依的心,透出了一丝暖意。
他们都知道,音罗的话意味着什么,天界的追杀,魔界的阴谋,心核碎片的秘密……这场横跨三界的纠葛,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