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密了,伞下的空间越发逼仄,妖离的尾巴不得不蜷起来,紧紧贴着苏心弦的腰。两人走过一座石拱桥时,桥下乌篷船里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几个扎着总角的小孩正用树枝在船板上画狐狸,嘴里唱着新编的童谣:“青丘尾,人间弦,拆了旧律换新天……”
妖离的耳朵尖瞬间红透,拽着苏心弦的袖子就往巷子里躲:“他们怎么连这个都编?”
苏心弦却站定了,任由雨丝落在他肩头,望着那艘远去的乌篷船,眼底漾着浅光:“挺好。”他忽然低头,在妖离耳边轻声道,“至少以后,不会再有小孩问‘为什么狐狸不能和人做朋友’了。”
妖离愣了愣,尾巴慢慢舒展开,轻轻勾住苏心弦的手腕。雨还在下,伞面的水珠顺着弧度滚落,像串不断的珍珠,砸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越的响。
他们拐进客栈后院时,撞见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在天界当值的小仙娥,此刻正蹲在廊下喂流浪猫,看见他们时,手里的猫粮差点撒了:“苏、苏先生?妖离君?”她慌忙起身行礼,脸颊通红,“小仙……小仙已被贬到人间历练,没想到会遇见二位。”
妖离认出她是当初帮闻仲传递假消息的仙娥,尾巴又竖了起来。苏心弦却只是点头示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猫粮上:“此处多雨,猫窝若不够,我让客栈掌柜多备几个。”
仙娥愣了愣,眼眶忽然红了:“谢先生……以前在天界,小仙总听人说您冷漠,说妖离君跋扈……是小仙错信了流言。”她抹了把脸,“等历练结束,小仙定要回天界,把二位的事说给所有人听。”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给青瓦镀上层金边。妖离望着天边的霞光,忽然哼了声:“谁要她说好话。”尾巴却悄悄缠上苏心弦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苏心弦低头看着那圈毛茸茸的尾巴,忽然抬手,将妖离鬓角的湿发别到耳后:“走吧,糖糕该凉了。”
暮色漫进巷口时,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伞还搭在肩头,像个温柔的符号,印在江南新雨后的石板路上——旧律已破,前路漫漫,却有彼此的温度可依,便不怕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