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青丘的山岗时，苏心弦正坐在书房里翻检旧卷。案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古籍，是白日里司命星君留下的，据说记载着三百年前“人妖殊途”律条订立的秘辛。妖离趴在旁边的软榻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耳朵却竖着，显然对那些晦涩的文字没什么兴趣，只盯着苏心弦握着书卷的手指发呆。

“你看这个。”苏心弦忽然低呼一声，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三百年前订立旧律的，根本不是天帝本意，是当时的天枢星君联合几位保守派仙官伪造了天帝谕旨。”他指着卷中夹着的一张褪色的字条，“这是天枢星君的私人手札，说‘妖性本恶，若放任杂居，必乱三界’，还说‘需以铁律束之，方保天界独尊’。”

妖离凑过去，尾巴尖扫过那张脆弱的字条，眼里冒着火：“难怪！我就说天帝怎么会定这种没道理的规矩！原来是这老东西搞的鬼！”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榻下拖出个木盒，里面是他偷偷收藏的零碎——有苏心弦第一次给他画的小像，有两人在江南捡的鹅卵石，还有一块刻着“共”字的玉佩，此刻他翻出最底下的一卷布帛，“你看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说当年她和我爹就是因为旧律被迫分开的。”

布帛上用朱砂画着两只交颈的狐狸，旁边题着一行字：“待得云开雾散日，再枕星河话桑麻。”字迹娟秀，却透着难掩的怅惘。苏心弦轻抚过那行字，忽然明白妖离为何总对旧律格外执拗——那不是抽象的规矩，是刻在血脉里的痛。

“叩叩叩——”门被轻叩三声，阿月端着两碗莲子羹走进来，身后跟着阿木，手里捧着个新做的木架，“苏先生，妖离君，还在看那些旧东西呀？阿木说这个架子能放你的书卷，特意做的。”

阿木把木架放在墙边，挠着头笑：“俺娘说，读书人都需要个结实的架子，这是用千年楠木做的，防潮。”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案上的古籍，忽然道，“俺村里的老秀才说，三百年前有批妖修在山下开垦荒地，种出的粮食救了好多人，可后来还是被天界的人抓了，说是‘妖物惑众’。”

苏心弦心头一动：“有这事？”

“嗯！”阿木点头，“老秀才说他爷爷亲眼见过，那些妖修里有个兔妖姑娘，绣的帕子可好看了，还送过他奶奶一块呢。”

正说着，窗外传来羽翼振动的声音，东华上仙落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卷宗：“查到了。”他展开卷宗，“三百年前那批妖修确实是被冤的，天枢星君怕他们获得民心，动摇天界权威，才罗织罪名镇压。我已经把证据呈给天帝，不日就会为他们平反。”

妖离猛地坐直身子，尾巴绷得笔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