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黑气触到苏心弦的瞬间,竟像被灼伤般缩回,在妖离体内疯狂冲撞。妖离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攥着苏心弦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苏心弦……我好怕……”
“我在。”苏心弦一遍遍地说,指尖抚过他汗湿的发,“我在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妖离身上的黑气终于散去,只留下满身冷汗和脱力的疲惫。他靠在苏心弦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刚淋过雨的小兽。
苏心弦替他擦去眼泪,忽然听见桃林外传来脚步声。云岫和青丘长老提着灯笼走来,身后跟着司命星君,他手里拿着卷卷宗,脸色凝重。
“醒了?”云岫将一碗汤药递给苏心弦,“这是用清心草和你的琴灰熬的,给妖离灌下去,能压一压残留的怨气。”
青丘长老看着妖离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老身查了青丘的古籍,发现你当年心核被取走后,确实是靠着一股外来的灵力才活下来的。但那不是蚀骨教的怨气,是……”她顿了顿,看向司命,“是狐后留下的心头血,混着苏家的灵力,才勉强护住了你的心脉。”
司命星君展开卷宗,上面是三百年前的记载:“狐后知道东华要对你下手,提前让心腹将自己的心头血藏在青丘禁地,又托苏父以灵力温养,等你出生后,借着一场‘意外’,将这股力量渡给了你。至于蚀骨教的怨气……”他指向卷宗上的一幅画,画中是个戴青铜眼罩的人,正在用怨气喂养一颗破碎的心核,“是东华想用怨气污染这股力量,让你变成他的傀儡,只是没能成功。”
妖离愣住了:“所以……我的尾巴……”
“是狐后和苏父的灵力在护着你。”苏心弦握紧他的手,眼眶发热,“黑袍人说的怨气,不过是东华失败的残留,根本不是你的本源。”
真相像月光穿透迷雾,照亮了所有的疑团。妖离看着苏心弦,又看了看云岫和长老关切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青禾抱着雪球跑来,手里举着块玉佩——正是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昆仑镜碎片:“大人!苏先生!司命星君说,把这个碎片和你之前找到的合在一起,能看到过去的真相!”
苏心弦从怀里取出之前找到的半块碎片,与妖离手里的月牙形玉佩拼在一起。两块碎片刚一接触,就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狐后将心头血交给心腹,眼神温柔而决绝;苏父在密室里用灵力温养血珠,眉头紧锁;东华戴着青铜眼罩,在暗处咬牙切齿……最后,画面定格在妖离出生的那天,青丘禁地的血池里,两颗血珠相融,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婴儿的体内。
“原来……是这样……”妖离喃喃道,原来自己从出生起,就被两份爱意护着,从未孤单。
苏心弦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晨光穿过桃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那块拼合完整的昆仑镜碎片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所有的疑虑与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往后的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琴心依旧,狐胆赤诚,便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毕竟,最好的解药从来不是灵力,是彼此眼中,那份从未动摇的坚定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