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歪歪头,用尾巴尖“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它突然跃起,化作一道蓝光钻进玉笛里,笛身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苏心弦下意识拿起笛子凑到唇边,一吹,竟自动流出当年那支没吹完的《忘忧》。
笛声里,有竹屋的风,有桃花的香,有妖离抢过笛子时的笑闹,还有他自己没说出口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小狐狸的声音混在笛声里,轻轻巧巧的,像在和他对奏。
可这暖意没持续多久,蓝光就开始闪烁,小狐狸的身形在笛子里渐渐淡去。它似乎急了,拼命往笛口撞,想再看苏心弦一眼,却只能化作点点星火,顺着笛孔飘出来,落在月光石上。
“别走!”苏心弦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冰冷的空气。月光石突然裂开,里面滚出颗米粒大的珠子,莹白通透,正是妖离当年藏在床底的月光石心核。
珠子落地的瞬间,竹屋的门被推开,青丘长老站在门口,看着满地星火叹了口气:“魂火聚散本是常事,他能撑三百年,全靠你日日以灵力温养。如今心核现世,便是他要真正转世的征兆了。”
苏心弦捏着那颗珠子,指尖颤抖:“转世?他会记得我吗?”
“不好说。”长老捡起一片带火的兰草叶,“妖狐转世,前尘记忆多会消散。但你若把这心核带在身边,若有缘,总会再遇见的。”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油灯在风中摇晃。苏心弦把心核串成吊坠,挂在颈间,贴着心口的位置。他低头看着那堆琴片,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百年的等待,等来一场短暂的重逢,像烟火般绚烂又仓促。可至少他知道了,妖离从未离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意难平,都化作了心核的温度,陪他继续等下去。
窗外的兰草又抽出片新叶,叶尖带着点幽蓝的光。苏心弦拿起月光石碎片,继续打磨——就算前尘记忆会散,他也要把这石头磨成最亮的星,等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再次撞进他的竹屋,笑着说“弦哥,我又来偷你砚台啦”。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那句“我也是”,迟到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