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弦握紧断笛,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看似碎了,其实一直被人好好收着,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误会里的牵挂。
无回谷的入口果然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恶鬼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妖离祭出狐火,在前方烧出一条通路,火光映在他银灰色的毛发上,像披了件流动的铠甲。苏心弦则握紧断笛,指尖拂过笛孔,试吹了个音——断裂处的气流有些滞涩,却奇异地与妖离的狐火产生了共鸣,让火焰的光芒更盛。
“你看。”妖离回头冲他笑,“我们还是这么默契。”
深入谷中,果然在一块巨石下发现了逆生花。那花生得奇异,花瓣是纯黑的,花心却亮着一点金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黑气一靠近就会被净化。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布阵,黑风老妖的声音就从暗处传来:“没想到你们真敢来,正好,用你们的精血祭裂隙,能让它开得更大些!”
话音未落,无数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青面獠牙,腥臭扑鼻。妖离将苏心弦护在身后,狐火暴涨,却架不住恶鬼数量太多,渐渐有些吃力。苏心弦急中生智,将断笛横在唇边,回忆着三百年前两人常合奏的那首《归期》,用灵力催动笛音。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断笛的音波与妖离的狐火碰撞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盾,恶鬼一碰就化为飞灰。更神奇的是,逆生花的金芒被光盾牵引,顺着笛音的轨迹,在谷中织成一张巨网,将恶鬼牢牢困住。
“不可能!”黑风老妖又惊又怒,亲自持骨鞭冲了上来,“这破笛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因为它沾了两心相照的灵力。”苏心弦一边吹笛一边朗声说,目光与妖离相触,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坚定。妖离会意,狐火凝聚成箭,顺着笛音的方向,狠狠射向黑风老妖的胸口——那里正是他心头血的位置。
“啊——”黑风老妖惨叫一声,心口喷出黑血,落在逆生花的花瓣上,那花竟瞬间吸收了黑血,金芒大盛,将整个裂隙都笼罩住。恶鬼们在金光中痛苦嘶吼,渐渐化为黑烟,裂隙也开始缓缓闭合。
黑风老妖不甘地瞪着他们:“你们赢不了……三百年前赢不了,现在也……”
“三百年前我们没输。”妖离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只是忘了,比起输赢,更重要的是一起面对。”
黑风老妖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回谷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澄澈的天空。逆生花的金芒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苏心弦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和锦囊,忽然觉得,那些年的等待和误会,都成了此刻相视而笑的注脚。
“回去吧。”妖离牵起他的手,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师太还等着我们带心头血回去呢。”
“嗯。”苏心弦应着,将断笛小心地放进袖中。风吹过谷口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三百年前,他们在青丘山巅合奏的《归期》。
原来所谓归期,从不是某一天,而是终于明白,无论走多远,只要两人并肩,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