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扑在望月崖的石阶上,谢清辞裹紧了玄色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支竹笛。崖顶的风比想象中更烈,吹得他鬓角的碎发乱舞,却吹不散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还来吗?”肩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玄影的气音混着风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雾太浓了,说不定……看不成日出。”
谢清辞偏头,能感觉到那道淡影正紧紧贴着他的颈侧,像怕被风吹散似的。他抬手按了按肩头,轻声道:“既说了要来,总不能食言。”话音刚落,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玄影的影子竟在他掌心凝出了半只手的形状,虽仍透明,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两人正说着,雾中忽然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谢清辞瞬间绷紧脊背,将玄影的影子往身后拢了拢,低声道:“别动。”
浓雾里渐渐显露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拄着长剑半跪在地,玄色衣袍上洇开大片暗红,显然受了重伤;另一人一袭银甲,剑尖抵着对方咽喉,面罩下的声音冷得像崖上的冰:“交出‘锁魂玉’,可留你全尸。”
“休想。”地上的人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桀骜,“那是镇北军的信物,凭你也配碰?”
谢清辞认出那银甲人袖口的狼头纹——是西境的暗影卫,专司掠夺异宝。而地上那人的腰牌,分明是镇北军的虎符样式。他正欲上前,肩头的玄影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襟,气音急促:“小心,那银甲人手里的剑……有尸气。”
话音未落,银甲人忽然转头,面罩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谢清辞:“藏在暗处的老鼠,也敢窥伺?”长剑陡然转向,带着刺骨的寒意劈来。谢清辞侧身避开,袖中竹笛应声出鞘——这笛身原是玄铁所铸,玄影在时总嫌它沉,此刻却成了趁手的武器。
“镇北军的人,你也敢动?”谢清辞笛身一横,挡住对方的剑锋,火花在浓雾里炸开。
银甲人冷笑:“区区残部,也配提镇北军?”他手腕翻转,剑招愈发狠戾,“今日便让你们同归于尽!”
激战间,谢清辞忽然察觉到肩头的玄影在发烫,那道淡影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竟在笛身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纹。他心头一动,顺着玄影的力道旋身,笛身带着冰纹狠狠撞上银甲人的剑脊——只听“铮”的一声,对方的长剑竟裂开一道缝隙。
“不可能!”银甲人失声惊呼,面罩下的脸露出惊惶。
地上的镇北军士兵趁机翻身而起,抽出靴中短刀刺向银甲人后心。暗影卫仓促回防,却被谢清辞的笛身缠住,三招过后,长剑脱手,整个人被玄影凝出的冰线捆住,动弹不得。
“多谢阁下相救。”镇北军士兵捂着伤口拱手,看清谢清辞的脸时忽然一怔,“您是……谢将军?”
谢清辞挑眉。他卸甲归田已三年,竟还能被认出。
“末将是镇北军斥候营的陆承。”那人喘着气解释,“去年您来军营督查时,末将远远见过您一面。”他指了指银甲人,“这暗影卫追了末将三天,就为了抢将军您当年留在军中的‘锁魂玉’,说要用来炼制邪器。”
谢清辞这才想起,那玉是玄影当年缠着他要的“护身符”,后来他转赠给镇北军主帅,用作调兵的秘符。他看向被捆住的暗影卫,冷声道:“西境王派你们来的?”
银甲人啐了口血,眼神怨毒:“等我们少主拿到锁魂玉,定将你们这些碍事的……”话未说完,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周身冒出黑烟,转瞬便化作一滩黑水。
陆承脸色骤变:“是‘蚀骨散’!他们竟用活人炼毒……”
谢清辞皱眉,刚要说话,肩头的玄影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淡影几乎要消散。“怎么了?”他急忙按住肩头,掌心传来灼痛——玄影的影子正被某种力量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