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黑雾……”玄影的气音断断续续,“里面有……克制影子的符咒……”
陆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块暖玉,递过来:“这是末将在暗影卫身上搜的,刚才他总摩挲着这块玉,说不定与邪术有关。”
谢清辞接过玉,触手冰凉,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玄影的影子在他掌心抖得更厉害,气音带着哭腔:“烧了它……快……”
谢清辞毫不犹豫地抽出火折子,将玉点燃。火焰腾起的瞬间,黑雾般的符咒从玉中飘出,被火光吞噬。随着玉块化为灰烬,玄影的影子渐渐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凝实了些,竟能清晰地看出抬手捂脸的动作。
“好多了……”玄影的气音轻快了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渐亮,浓雾散去,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崖顶。谢清辞忽然低呼一声——他竟能隐约看见玄影的轮廓了!虽仍模糊,却能辨出眉眼的形状,正对着阳光傻笑。
“看见了吗?”谢清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玄影的影子在他肩头蹦了蹦,气音里满是雀跃:“看见了!你的睫毛好长……”
陆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军中传闻,说谢将军当年总对着空气说话,那时以为是谣言,此刻才恍然——原来将军身边,一直有个看不见的守护者。
“谢将军,”陆承抱拳道,“锁魂玉虽未被夺走,但西境异动明显,末将需立刻回营禀报。这块玉符您收好,或许能查探到更多线索。”他递来一块刻着军徽的木牌,“若将军有意,可凭此牌入镇北军大营。”
谢清辞接过木牌,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木纹,玄影的影子忽然兴奋地晃了晃:“是镇北军的‘召令牌’!我以前总听你说,想带我去看军营的晨操……”
“会带你去的。”谢清辞打断他,声音温柔得像晨光,“等你凝出实体,我们就去看。”
陆承走后,崖顶只剩他们两人。阳光漫过谢清辞的肩头,将玄影的影子投在雪地上,竟显出几分淡金色。玄影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雪地的瞬间,竟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能碰到东西了!”他欢呼着,在雪地上踩出一串透明的脚印,像孩童般绕着谢清辞转圈。
谢清辞靠在崖边的老松树下,看着那道在晨光里跳跃的影子,忽然将竹笛凑到唇边,吹起了那支未完成的《折柳》。笛声虽生涩,却带着暖意,混着风声落在雪地上,仿佛能融开那层积了许久的冰。
玄影的影子渐渐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影子的边缘泛起细碎的光,像是在流泪。等笛声落下,他忽然凑到谢清辞耳边,用气音轻轻说:“其实……我偷学过这首曲子,只是总吹不好……”
“那正好,”谢清辞笑着,抬手描摹着他模糊的轮廓,“往后,我们一起练。”
雾散雪霁,朝阳正浓。崖顶的积雪被晒得微微融化,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道挺拔如松,一道轻盈似蝶,在满地碎金般的阳光里,悄悄织着未完的约定。远处传来镇北军的号角声,带着金戈铁马的壮阔,而近处,只有竹笛的余韵和两道影子相触的温凉,在寂静的崖顶,酿出比日出更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