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护着你,谁也别想动你!”
“没用的呀。”影子的气音里带着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我是影妖,本就不该留在人间的……能陪你这些日子,已经很幸运了。”
他往谢清辞身边飘了飘,努力想靠近些,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你要记得我啊,记得有个叫玄影的影子,陪你看过望月崖的雪,守过镇北军的营,还偷吃过你书房里的桂花糕。”
谢清辞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淡的影子,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还有啊,”影子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你案头的那盆兰草,我偷偷浇了灵泉,再过些日子会开花的,开出来是淡紫色的,像你最喜欢的那把剑穗。”
“还有你常穿的那件玄色披风,我在领口绣了个小小的影子,别人看不见,只有你能看见……”
“还有……”影子的声音越来越低,金边渐渐褪去,“谢清辞,我好像……真的要走了。”
谢清辞终于忍不住,伸手将那道几乎透明的影子拢在掌心,尽管什么也触不到,却还是牢牢地护着:“别说了,我带你走,我们离开京城,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影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摇头:“来不及了……谢清辞,遇见你,真好。”
最后一点金边消散时,谢清辞仿佛听见玄影轻轻说了句“我爱你”,又好像只是风拂过水面的声音。
护城河边只剩下谢清辞一人,手里还攥着那枚冰冷的聚灵珠。桃花还在落,灯影还在摇,可那个总爱缠着他撒娇的影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几日后,谢清辞辞去了将军之职,带着那盆未开的兰草,去了望月崖。有人说看见他在崖顶盖了间小屋,每日对着空无一人的影子说话,像疯了一样。
只有谢清辞自己知道,玄影没走。在月光洒满崖顶时,他总能看见一道极淡的影子趴在他的膝头,像从前那样,听他读兵书,听他讲镇北军的故事。
那盆兰草后来开了花,淡紫色的花瓣上,真的有个小小的影子印记,在阳光下会闪着微弱的金光。
谢清辞守着那盆花,守着望月崖的日升月落,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影子。他知道,这世间最痛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明相爱,却只能隔着阴阳,隔着虚实,看着对方的轮廓在时光里,一点点淡成回忆。
风吹过崖顶,带着桃花的香气,像谁在轻轻叹息。谢清辞抬手,对着空无一人的身边轻声说:“玄影,今天的月亮很圆,像你化形那天的样子。”
空气里仿佛有气音在回应,轻得像一声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