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对童孟沅来说,已经属于很遥远的日期了,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到时候究竟能不能留出时间。现在当然更不可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于是几乎是当场,童孟沅就朝着裴谯耸耸肩,接着站了起来,说:“我很难保证。这个说不准。”
虽然会城是个一听就极具诱惑力的宝地,但童孟沅的手机这回是真的响起重要的事来了。
等他和穆青再通完电话,童孟沅就直接转身和裴谯说拜拜,裴谯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我送你’,童孟沅就已经狂按电梯跑出去了。
实话实说,即使在双方都有意和解的前提下,他俩在实际上也压根没什么时间再叙旧。
裴谯在这点上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能做的也很有限,最多也就是在童孟沅下楼的间隙凑到窗户边上,然后看着童孟沅从车库倒车出来驶入车流,就此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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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发出去的某批货在售后上出了问题,有一批东西没经检查就直接被发货,结果到达以后才被人发现在其中的配饰里有重大瑕疵,店铺好差评一直都是交错出现,最初有一两条差评时,穆青也没太在意——
就是他俩实在也很难想到,出问题的竟然刚好就是员工摸鱼漏检的那一批。
越是这种问题,追究起来就越是具有层次感,其中只要随随便便地发散,就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是不是平时加工就偷工减料?是不是平时员工就一直摸鱼?是不是整个公司上下就全是为了捞钱,其实压根没一点想做好产品的心?
童孟沅回来扔下外套就去替穆青重新查剩下还没发的东西,一边查一边打电话找当时的加工厂追责。
穆青则坐到直播间开始解释。等又前后忙活到后半夜以后,这事才勉强告一段落。负责这批货的加工厂本身还在外地,哪怕想要究责,也绝对是一地鸡毛。
童孟沅单是数仓库就数到半夜,清早被人换班以后更是躺在床上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入梦。完完全全地身心俱疲。
等下午起来之后继续数。加工厂前一晚还含糊其辞,说是工人没注意可能出了点纰漏,第二天晚上等童孟沅把所有的纰漏都找出来,发现足足有十箱之后,加工厂就干脆一直装死回避,一开始打电话过去还能拨通,后来直接查无此人。
MATIO自营业以来首次受挫,一受挫就摔了个大跟头。这十箱货肯定是不能再发出去了,但即使算上起初预计损耗的余量储备,仓库里其他的东西肯定也填不满这个窟窿了。
现在就只能花更高价找没有优惠的新加工厂了。可惜现在即使愿意付更高一点的价格,因为周期太短太急,也还是不见得能有人来救火。
一时之间,童孟沅和穆青都开始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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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又过了两三天,能直接接手烂摊子的工厂果然都纷纷表示自己眼下无空档,童孟沅和穆青已经忙到平均两三天才轮番睡一次觉,但等这次售后风波结束以后再一算收支,就发现之前三个月所有紧锣密鼓地准备瞬间凭空蒸发一半,全用在赔偿和断货身上了。
不过有下一季度的营销目标还在身后狂追,现实也容不得他俩颓丧太久,很快就又得出差,不然赔款根本永无止境。
每当遇上这次卖货不利的情况时,穆青就会异常地希望隔几天之后就有大单空降,一笔大单可解万愁,平价珠宝买上几百单可能都不如一笔大单出的利润多。
童孟沅虽然也想,但多数时候都更觉得穆青完全在臆想。一眨眼童孟沅又出了几个长差。再和裴谯见面又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合作工厂出问题会引发的问题绝对是一系列的。直播后续的货源跟不上也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那个工厂还承接了一部分MATIO高级定制产品的一些工艺,童孟沅这两个月一直在想办法还能不能找到‘平替’工厂接手,如果不行,他就也只能花重金,再找其他办法去赶剩下的这批定制。
眼看着交货的时间在眨眼间变得越来越近,童孟沅也就只有脸上还能勉强作出镇定,其实早已心急如焚。
不过就算再怎么急,墙上的时钟还是一秒一秒地向前走,每一步都是既定的间隔。
几天以后童孟沅去参加了一个老顾客的生日派对,还是大差不差的人影幢幢,等音响里劲爆火辣的电音一响,每个人都能在这里释放自我。童孟沅从头到脚只有脸和衣服和这里最搭,其他每一处都充满违和。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