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时候只要表面上能看过去就足够了。童孟沅送完礼物后照例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坐着,准备在此消磨时间。结果喝酒时,冷不丁听见旁边也有人在感慨:“哈哈,这都是他们这些年轻人才会玩的东西,像我们就已经老咯……”
童孟沅一抬头就看见裴谯坐在隔壁,脸上笑容轻轻地和别人碰杯。
人烟罕至的反义词就是富贵却独立于人世,童孟沅之前就有好几次也误打误撞地和‘圣驾’擦肩过,这次也不觉得太意外。
而且,虽然说是人烟罕至的‘圣驾’,但这群人坐在这里却仍有风险被人听墙角,童孟沅通常情况下都会自觉地走开,不过这回却只是朝会厅更隐蔽地某个帘幕后躲了躲,就此正大光明地听起墙角来。
一群手里刚好有闲钱的富家公子哥正在对着期货市场大聊特聊,一会说到稀土金属一会又说起外贸政策,劝别人花钱一个比一个痛快,但每当说起自己时,却又突然开始支支吾吾。童孟沅一边听一边发呆,人虽然还站在原地,但灵魂已经出走多时。
裴谯虽然坐在人群之中,但说话的时候屈指可数,多数时候童孟沅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即使听见裴谯说话,也只是他在带着裴鹿迎进入话题,每当裴鹿迎可以招架点什么的时候,裴谯也就激流勇退,再次消失在讨论声中。
但其实童孟沅很想念裴谯的声音,人会因为工作太忙所以一旦倒在床上就可以立马阖眼入睡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童孟沅越忙脑子越混乱,有时候就算躺在床上以后也闭不上眼。今年已经算得上还不错,前两年的时候童孟沅的脑子简直就像疯了一样会乱转。
事情太多没有着落的,可能脑子只有在不停地转的时候,人才可以得到解脱。
这个时候……一个语气平缓语调适中嗓音还能算得上甜美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然的催眠白噪音。
过去三年,童孟沅最想裴谯的时候,就是每次夜里不管怎么翻来翻去都睡不着的时候,以前他要是睡不着,裴谯就会过来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就算童孟沅说些很不着调还天马行空的蠢话,裴谯也一并全部兼容,适应性良好。
现在再想想当时,那简直就是一场梦。
旁边不知道又说了点什么,人群忽然发出一阵爆笑,期间还伴随着裴鹿迎不乐意地嘟囔声:“我说你们够了啊!xx那回就是一个意外——意外懂吗?我投的时候哪想到它后来暴雷啊?”
“最近创业暴雷的就是多——”有人也替他解释道。
“是,而且年轻人本来也就该多多失败!我姐去年投的那块地啊……”
从这坐下起就是一道围墙,墙外有多的是人想爬进来证明自己有价值,墙内人则相互坐着谈笑风生。MATIO起步时童孟沅想融资难得要命,不管怎么说,都实在很难撬开投资人的心房。而裴鹿迎,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随随便便就指点江山。
童孟沅在年纪上比裴谯大三岁,比裴鹿迎大九岁,按理来说,实在是很没必要跟裴鹿迎这种小孩子计较。不过情难自禁大概也不过如此。
童孟沅又听了会墙角,直到觉得无聊以后才悄悄绕路回到了主舞池之下,舞池之上风采依旧,还有数不清的人在欢呼雀跃着。他走到酒台旁边换酒,结果还没伸出手,就被人从身后抓住手腕。
童孟沅瞬间回身,对方已经笑吟吟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这动静童孟沅不用再看清来人就知道来得是哪个曹操了,当即松了一口气,而后才望向裴谯,说:“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藏身技能从小到大都是一招鲜吃遍天的,从小到大,只要童孟沅想躲起来,那就没人能再找得找他。但这招却在如今次次惨败于裴谯之手。童孟沅百思不得其解,不论从哪看裴谯,都没法从他身上看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特别明显啊。”裴谯看看童孟沅,见他没皱眉也不准备立刻转身出去打电话之后,才缓缓放下他的手,一边撒手一边轻松地道,“你走路的声音和其他不一样!我一听就可以分辨出来。”
这根本就是瞎扯。童孟沅和他面面相觑,两人一齐站在动感十足的舞池之下,虽说这里还没夸张到要两个人相互大喊才能传音,但——
但在这里靠着听脚步声辨人吗?裴谯要真有这本事,只当设计师那未免也太屈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