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出来的瞬间,童孟沅和裴谯大眼瞪着小眼,各自坐在房间内静默了两秒。
童孟沅倒是没什么,再通知完裴谯就自己站起来收笔记本,准备也和裴谯暂时挥手告别。裴谯独自生了场无人知晓的闷气,而后朝童孟沅挥了挥手,两人就此在房间中别过。
晚上周宁约酒,上次就没约成,这次好不容易总算撞上时间,童孟沅随即顶着大雨披荆斩棘地来了。
周宁约在一家小酒馆,从外看其貌不扬,但只要一进去,就发现这家店简直人气火爆,竟然没一点受到门外暴雨的半分影响。
周宁一见童孟沅就笑,问他:“你怎么不把裴谯也一起叫来?”
他仨总是聚一起喝下午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况这次本来就有一种要千辛万苦大会师的架势,过去一个月他仨谁也没少熬夜加班。
PEI的总部还有一点东西没处理干净,周宁仍被留下来收尾,最快也得等下个月末才能回国。不过,周宁倒是归心似箭。她和冷心冷情,国内一点牵挂没有的童孟沅可不一样,回国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牵挂。
一老早,周宁甚至还朝裴谯打过报告,希望自己能和童孟沅稍微调换一下,反正都是收尾工作,正好让童孟沅留下熟悉业务,她回国暂替童孟沅的工作范围。
关于这件事,童孟沅是同意了,周宁也同意了,可惜裴谯不同意。这事只得遗憾作罢。
“你也没告诉我啊。”童孟沅丝毫不为所动地拿起酒单,翻了两下,随便点了一个以后,才重新看向周宁。
其实他很不喜欢出来聚会,但在PEI的工作太累了,哪怕是童孟沅,也做不到无时无刻都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宝石数据看个不停。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就算只是闲聊也好。只要能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好。
而周宁是个很好的朋友。她会自如地开玩笑,但又能准确地避开每一个聊天对象并不想谈起的话题,爽朗大方,又观点犀利,时常就能一语中的。
童孟沅没少在摸鱼时和她同仇敌忾,双方打交道都很愉快。
藏在城市角落里的老酒馆,地下空间中放着舒缓的慢音乐,童孟沅本以来周宁会找个年轻人更多一点的club,但现在也很好,他俩坐在吧台旁边,和周围一群已经头发胡子尽数花白的老爷爷老奶奶一直喝啤酒。
当城的这一点无疑最让人目眩神迷,‘年轻’简直无处不在,身子骨尚且硬朗的老爷爷老奶奶正在谈论自己的曾经,而也有人正在经历他们的‘年轻’。
周宁皱着脸抬起手,学童孟沅腔调重说了一遍‘你也没告诉我啊——’,等童孟沅直接伸手过去把她掰下来才讪讪作罢。
“你可以现在再把他叫出来啊。”童孟沅相当无趣地给她提解决办法。
周宁真是得猛地看上他好几眼,再喝上几口酒,才能把心中那一口始终不上不下的郁气给喘出来,而后指着童孟沅的鼻子控诉道:“你这也太没劲了!以后可该怎么谈对象啊……别白瞎了咱们的这张脸好吧!”
“你不打算谈恋爱了吗?”周宁说,“这样可怎么办才好呀?”
童孟沅面无表情地拿起酒,一边瞥着她一边又在原地讲了个冷笑话:“……我可以靠内在的魅力。比如性格。”
周宁被他逼得连连倒吸了三口冷气。对这脸皮弗愧不如。
周宁:“我服了你了。手机拿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径直朝童孟沅伸出手。
“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机?”童孟沅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再一抬眼,就见周宁眯着眼睛冲他很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瞬。虽然不解,但还是一边问,一边把自己旁边的手机顺手递给了她。
周宁也先看了眼手机,才抬头再望向童孟沅,如此近距离地好好观赏了一下童孟沅是如何将不解风情、榆木和近乎‘愚蠢’的天真懵懂完美N合一的。
现代人居然还有这么简单就把自己的手机给别人看的?
周宁无语地问他:“你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把手机给我干什么啊?”
童孟沅大脑宕机了三秒,从‘虽然这里是当城到可毕竟这里已经在酒馆里,应该不至于还有飞车党进来抢劫’再到周宁问他‘想干什么’,哑言了好一会,才忍不住朝周宁皱起眉头,嫌她语无伦次:“不是你让我把手机给你的吗?”
周宁:“……”
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童孟沅根本就在两个维度里的周宁只好舍远求近,直接朝童孟沅没好气地问道:“你手机里没有秘密的吗!”
“没有。”童孟沅说,“什么都没有。”
“我真是要晕倒了!”周宁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迅速地把手机怼过去让童孟沅人脸识别,而后直接拉到通讯页,一看裴谯的备注果然是‘裴谯’,眼睛里登时流露出一副怪也不怪的玩味神情。
“你打给裴谯,就说吃到一半想他了,问他想不想过来凑个热闹!”周宁怂恿道。
童孟沅虽然接过手机,裴谯的号码也已经在手下,但还是忍不住眯起眼睛,朝周宁道:“……可我没想他啊!而且……”
“这不是很正常的向上社交吗!”周宁说,声音掷地有声地诘问他,“你还不知道裴谯其实还挺喜欢你的么?不然他怎么会带你来当城呢,还直接帮你升舱了。裴谯是哪种很会做慈善的人么?”
童孟沅本来还在奇怪周宁到底想让他干嘛,听完当场瞳孔地震,直直地和周宁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间,他俩似乎都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似乎没有:
“你不知道裴谯是gay啊。”周宁诧异极了,“不是,你真不知道?”
“不是……”童孟沅语塞道,“那难道你觉得我现在就应该去讨好裴谯么?”
就因为裴谯对他的确挺不错的,还帮他升了头等舱?
这条路简直匪夷所思。童孟沅敢打包票,如果自己真对裴谯是这种心思,那被裴谯发现的第二天就会因为左脚踏入公司而被开除。裴谯哪会有那么的好说话!
“你想什么呢!”周宁倒是扶额道,“我是让你瞅准大老板心头好给他送点福利好借机拿更多的资源栽培啊!我们还没到爬床——这么灰色的地带呢好吗?我是让你多关心一下裴谯,但可不是拉皮条。”
“小哥哥——”周宁一脸发愁地问他,“你知道单是想把你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坐稳——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有努力干活吗?”
童孟沅‘什么’了一声,手上拨页码一个没拿稳,手机那头已经打出去了。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裴谯嘶哑着用气泡音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