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童孟沅更想问他一句‘自己赢在哪了’,但眼前时局又让他很难把这句问出口,总之,空气中好像哪哪都存在着一股诡异之气。童孟沅一无所知地坐在这滩空气中,想要朝四处张望,但又根本找不着什么。
“我先走了。”童孟沅抖了下肩膀,说,“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我应该会一直待在酒店里。”
裴谯朝着他又笑了一声,一边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边才伸出一只手来,冲着童孟沅随意挥了两下,让他赶紧退下。
童孟沅一知半解地走了。
更晚一点的时候,周宁打电话问他怎么样,裴谯有没有在病弱之际立刻对他‘惊为天人’并立誓从此以后都要好好地栽培他?
“这怎么可能——”童孟沅荒唐地道。“谁会因为这个被感动到啊!”
他朝着周宁说完,周宁却忽然噗嗤了一声,童孟沅隔着电话都被她笑到发毛,毛了好一会周宁才慢悠悠地赞同道:“就是啊。谁会单单因为这种东西就被感动到啊!”
童孟沅:“……”
“我不明白……”童孟沅艰难地说。
如果说起以色伺人的话,那他仨里恐怕没人会比童孟沅更了解,但怎么就忽然走到这一步了呢——童孟沅就算再换一个新脑子,也不能理解自己和裴谯从哪开始到了‘他需要出卖色相才能来讨好邪恶上司’的这一地步,但如果还不到这一步,那现在是哪一步?
童孟沅再回想起裴谯和自己互瞪的瞬间,仍觉得心脏狂跳,但这也不是决斗前夕。
.
“总之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心理负担!”周宁安慰他道,“裴谯人很好的,我就是担心你不知道要跟他混好关系,虽然裴谯是gay,但也肯定不会轻易骚/扰你的!安心……”
从哪又跳到骚/扰上了?
周宁是见他一直沉默,才忍不住咂起舌来,真的担忧道:“坏了。我忘了……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啊!小童别害怕啊,千万别害怕,这真的不是潜规则!”
“我知道这不是潜规则。”童孟沅说。就算是骚扰,那他也是他先动的手。可惜童孟沅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实在有限,虽然他觉得这一点点不同寻常,但实际上童孟沅又压根不知道这特殊在哪。
会不会就只是恶趣味?童孟沅对自己的本性也不敢苟同,他的脸和身材都让他在学生时代吃尽红利,但童孟沅之所以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其真正的原因是他坏心眼地压根没把那些曾经对他表达过心意的少男少女们当作人看。
童孟沅像审视一件东西似的把他们从远处观摩,对他们估价,然后再深思这些人是想从自己的身上换得什么。长相身材是在学生时代得以求偶的最大利器,其余的任何条件,都绝对没法超越它。
虽然童孟沅离学生时代早已远去,但毕竟本性难移,童孟沅不能保障自己会不会因为恶趣味而再故意做出点什么。
挂了周宁的电话以后,童孟沅就把自己完全抛进床上,两眼发涩头疼欲裂地伸手上来揉眼睛,害怕自己随时会‘兽性’大发。
不过这点不同寻常没准也是他的直觉正在提醒他。童孟沅过了一会又想,提醒他裴谯不是个善茬,别让趁机再捞着点什么油水,别想着可以自作聪明。
.
直到半夜时分,窗外都还一直电闪雷鸣。童孟沅悄无声息地摸着黑闪进裴谯房间,看他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半点每受感冒影响而辗转反侧,才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裴谯第二天睡醒之后再睁开眼看见童孟沅窈窕背影时,已经是童孟沅第四次来查房。裴谯醒来之后一先被窗外尚还湿润的凉风袭身,二就见童孟沅飞速转身后的一个背影,等他想爬下床时,童孟沅已经提着粥过来。
裴谯:“……”
“你还在发烧吗?”童孟沅这回像在抚摸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猫咪一样朝着裴谯无欲无求地伸手过去。
裴谯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他,再轻放轻拿,接着才朝童孟沅道:“不,我好多了。谢谢你。”
童孟沅:“……”
一夜过去,好像有什么变了,好像又没有。童孟沅听完当即点头,几步就退到大床的中后段,和裴谯相隔着一条‘皎皎银河’,如此对话:“你没事就好……”
在一切还没变明朗之前,果然还是先保持距离比较友好。说是这么说,但裴谯向后撤的瞬间,童孟沅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不爽。这点和感情无关,十有八九是因为不忿。
不过还是适可而止一点比较好。
回去的机票最终被定到了三天以后,童孟沅和裴谯都没异议。按童孟沅的计划,未来三天可能就是自己到处转转,起码也有过‘到此一游’的经历,结果和裴谯对视过一眼后,就变成他俩一起无目的乱走。
童孟沅其实对裴谯没什么好奇的,他俩走在一起也就只是纯走,不参杂一丝想在下班后再联络感情的意图。后来童孟沅又想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俩能走在一起的原因,因为裴谯对他也没什么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