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谯不知道是觉得荒谬，还是真的被好笑住了，硬是愣愣地瞧了童孟沅快有半分钟，才真的噗嗤一声笑了，久久未停。

“笑什么。”童孟沅说。

裴谯笑眼难掩地摇了摇头，一想起童孟沅，还是要摇摇头。童孟沅被笑得心里有点恼羞成怒，下一秒就把头撇开了，看着候机室刚进来的两个小学生生无可恋地从包里掏假期作业，一前一后铺在桌子上拿铅笔在上面捣捣捣。

“我能不能写完这张卷子就不写了。”小男孩还朝他妈讲条件道。

他妈一脸平静地放下手机，斜眼问他：“你不写你班主任能放过我吗？”

“这不公平。我要和我班主任平等对话。”小男孩登时间满脸惆怅，说，“我不想写作业。我想去看球赛。”

“等你长大就可以了。”他妈说。

其实长大也不可以。童孟沅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区，目光落在小孩身上的下一秒，就和另一道目光也撞上，裴谯和他四目相对了几秒，一对眼大概也才猜到了彼此都在想什么，当即又各自心照不宣地撇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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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雷阵雨持续时间不长，四个小时说长不长的，也算是眨眨眼就到了要登机的时候，童孟沅提着包站起来，临别前被裴谯揽了一把以示告别。

裴谯这一下也没用多少的力气，手就从童孟沅的肩膀上轻轻飘了一下，也没想怎么着。倒是童孟沅脑子冲动了一下，一把把裴谯硬拽了一把，和他来了个实打实的拥抱。

“你好好干活吧。争取早点回来。”虽然是因为脑子短路才抱上去的，但童孟沅从始至终都挺云淡风轻的，他不仅把裴谯往怀里又抠了一把，还煞有其事地拿另只手过来拍了拍裴谯的肩膀，以示安慰。

童孟沅的脑子属于是终年超负荷运载的那一款，每天要考虑的问题都浩如烟海，力求要把所有条条框框都想明白不逾矩才能安心。这次显然是有点过了，但童孟沅的神智尚在。

他始终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脑子也没怎么琢磨人应该要如何向上管理，他就只是单纯地有感而发。如果硬说这算是逐梦途中和裴谯惺惺相惜了那也算，他还是希望裴谯能实现愿望的。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谯能掰过裴致业，对童孟沅来说也是受益无穷。但童孟沅仍觉得自己这回是真心的。起码还没来得及掺杂上任何杂质进去。

于是童孟沅还是强调了一句：“真心的。”

裴谯噗的一声又笑了，说：“好的，收到。”

童孟沅一直盯着裴谯的背影，直到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视线，他才在一旁地勤的催促下堪堪转身，独自一人上了飞机。但直到再次在座位上坐好，他都仍感觉到‘突然’。

他不知道‘裴致业’是谁，但本来他还可以和裴谯一起飞回去，这次他不用再背多得彷佛永远也背不完的资料了。他本来可以再欣赏裴谯带着他那奇丑无比的眼罩睡觉。但因为‘裴致业’的一通电话。

童孟沅的旅途又变得空荡荡了。那么突然。

他心里骤然一股很怪的情绪。软趴趴的，实在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