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孟沅听完却微微一笑,嘴角抽搐着对裴谯道:“其实你回不回来也并不重要,我想知道原因也只是为了自己,做人可别太自恋。”
但话还没说完,童孟沅就被身后的裴谯抬手锤了一记,被褥间登时发出一声闷响。
童孟沅立刻扭身还手,一边打一边说:“你就跟小学生一样幼稚。”
裴谯双手抱头挨打,一边硬挨一边也忍不住咬牙:“究竟谁才是那个小学生?”
童孟沅一言不发,只是挥舞枕头的手举得更高了。
酣/战了十几分钟,童孟沅和裴谯以一个枕头为楚汉河界,暂且休战。早上的阳光从窗外打在童孟沅脸上,光影透过树梢搅动以后打进来更是恰到好处。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童孟沅抬手挡着脸,没一会就缓缓阖上眼睛。
裴谯没一会就转身掀开被子,狗一样扑到了童孟沅另条胳膊边上,让童孟沅强行环住自己,自己再蜷腿缩进童孟沅怀里。
“你睡着了吗?”裴谯轻声问童孟沅。
童孟沅登时挥起另只空闲的手,砰的又锤了裴谯一记,自己也顺势想要抽走那只被裴谯牢牢绑定的胳膊。但裴谯不动,童孟沅越要抽手,裴谯就越像泥鳅一样来回调整着自己的睡姿,直至他俩又一个诡异的平衡之中。裴谯依旧蜷缩在童孟沅身旁。
“你以前不是说睡在我旁边最安心了吗?”裴谯忽然悲愤极了,忍不住一头扎进童孟沅怀里,朝他道,“你在骗我吗?”
童孟沅本来已经阖上眼睛,被裴谯晃了两回以后登时间满脸的不耐烦,一边想干脆把他给捂死,一边忍不住朝他道:“你没断奶吗?”
裴谯闻声当即从他怀里爬起来,一脸怅然地伸手照着童孟沅的前胸抚摸了一瞬。其实他只是缅怀,但童孟沅实在是不堪其扰,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裴谯赶在他开口之前开口,“现在我变成这样你一定觉得很难以接受,我的确没有以前那么雄壮有力。”
童孟沅:“……”
童孟沅从他怀里把手抽出来,缓了好一会才由衷地问他:“你真的疯了吗?”
他俩有时候的沟通实在是不顺畅。裴谯奇异得就像有八条腿的外星人。嘴里没一句能让人听懂的人话。
裴谯却并不吭声,反而两眼定定地瞅着他,直到把童孟沅看得快要头皮发麻。他才说:“……但实际上这就是我的本性,不管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实际上我就是很孱弱无能,我只想找个人依靠。而你就是那个被我选中的人。”
童孟沅和他对视以后才能发现裴谯的确是诚心诚意地发话,但他也实在是语塞,实际上他压根没搞清楚‘雄壮和孱弱究竟都是从何而来的’,裴谯简直就像在梦里自说自话似的。而那个‘被选中的人’,就更恐怖了。
但裴谯眼里那幽幽的光又实在不想是假的,童孟沅在这种似真又像假的梦里一度也有种自己即刻就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梦幻一同拉下水了。
一时也不由得笑了,问裴谯:“我被你选中了……然后呢?”
而裴谯依旧两眼定定地望着他,却并不吱声。他俩很快地又陷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
又是这样。童孟沅心想。自说自话,每次说话都只说半截,说出来也不准备让别人听得懂。裴谯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被选中’了。但也能被框定了活动区域。他就只能在裴谯允许的范围内提出质疑和不满。否则就将被‘驱逐出去’。
“我被你选中主要就体现在‘被选中’上是吧?”童孟沅想了一会,却更加地忍俊不禁,“行了。我知道被你选中了。我感觉十分的荣幸。我们可以结束这个对话了吗?”
就当裴谯在说梦话好了。童孟沅想。没必要再细究。他也不想再细究。谁让裴谯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沉默。
裴谯说:“不可以。”
“别离开我。”裴谯一把扑到童孟沅的身上,又像寄生草一样把他死死地缠住。
童孟沅被他一惊一乍搞得简直头大如麻,身上衣服从扯上去再被扯下来,又被扯上来接着又被扯下来已经来回过了三趟。他暂时还没有穿露脐装的打算,只好一边推裴谯,一边头疼地把刚才一冲带上去的t恤再往下拉。
裴谯已经精准地拿手贴合在童孟沅腰腹之间,热水袋一样一阵一阵地向童孟沅输送热气。“我数一二三,你再这样我立刻踢你。”童孟沅说。
裴谯也叹一口气,然后问童孟沅:“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一次好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像这样的话吗?”
“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童孟沅朝他作威胁状,勒令他赶紧住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裴谯怎么就突然爱上讲‘永远’,这点他俩之前一次也没聊过。
太没意义。与其祈祷爱情上永恒,还不如祈祷家门口的煎饼摊永不倒闭,后者那才是实实在在有迹可循地坚守。如果你不想让它倒闭,那你就去给他送钱。
裴谯却不情不愿地道:“但那样会让我很高兴……”
“你现在就让我很不高兴,”童孟沅直接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让你——”
我凭什么要让你高兴?童孟沅就算不把这话说出口,心里都有一瞬察觉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