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的那只手力气很大,息羽猝不及防被扯了一个踉跄,敞开的外套从肩膀上溜下来,连带着里面穿着的宽领口的T恤都扯了点下来,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小风一吹凉飕飕的。
“你是……”女人的表情有几分迟疑。
息羽背后一凉。
不会吧!难道被发现了?这么点背?!
他表情惊恐,衣服还被那女人抓在手里,他眼球一转,另外一只手飞速捂住自己裸露的皮肤,嘴比脑子快,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有变态,抓……嗷!”
一个暴栗打断了他的先发制人,那女人像是常年干活的,手劲不小,息羽抱着头,脑袋嗡嗡的。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直直钻进息羽的耳朵里,“臭小子,变什么态!出去上两年学,亲大姨都不认得了!”
息羽动作一顿,眼神抬起,落在那女人的脸上,扯了扯嘴角,“啊……大姨,哦对,大姨!”
他迅速进入角色,一拍手,像是刚认出人来,一把把女人抱紧怀里,嚎道:“大姨啊,我可太想您了!”
“哎哟你这孩子!”女人笑得眼睛眯成条线,拍了拍息羽的背,“怎么出去几年回来还腻歪上了。”
包子店的老板端着屉刚包好的包子出来,见两人在店门口抱上了,打趣道:“王婶子,大庭广众的就跟小年轻抱一块了,你不怕你家男人拿扫帚抽你?”
“去你的。”王婶子笑骂,“你多大年纪就老花眼了,抽时间去找陈老板给你配个老花镜戴戴,这是小羽。”
“这是小羽啊,哎哟!”老板一拍大腿,“我就说刚刚看着眼熟呢,这都几年没回来了,还认得叔不,你小时候叔还抱过你!”
息羽扯了扯嘴角。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来来来,吃包子吃包子。”包子老板十分热情,从墙上扯了个塑料袋就开始装包子,息羽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今天的肉非常不错,肥瘦相间的,猪肉佬刚摆出来,就被人抢光了,要不是我提早跟猪肉佬打了招呼,嘿,还抢不着呢!”
“这么好的肉怎么不留到祭典。”王婶子一脸心疼,“村头水果店已经把最好的水果留下来了,就等着祭典的时候献给那位大人呢!”
“最好的肉肯定留到祭典了,相信这次神明大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息羽眸光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不动声色地往王婶子身边挪近了些,亲昵道:“大姨,我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都记不太清了,跟我讲讲祭典呗。”
“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提到祭典,王婶子的眼底翻涌着别样的痴狂,“神明大人会降福于我们镜村的每一个人,我们能在这沙漠深处世代流传下来,全仰仗神的保佑。”
“无论是食物还是水源,都是神赐给我们的。”包子店老板接话道,“等到祭典,接受了神明大人的赐福之后,你就知道了。”
“小羽。”王婶子笑眯眯地牵住息羽的手,那笑容僵硬怪异,笑得息羽心里发毛,“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你妈妈对神明大人不敬,你可不能学你妈妈,我们都是神的子民,明白么?”
“您放心。”息羽弯了弯唇,继续问道,“到时候每个人都能见到神明大人么?”
“那当然!”王婶子道,“不说了,老黄,快给我多装几个包子,我等会儿去找猪肉佬买点肉,小羽回来了我高兴,一起来我家吃饭啊。”
老板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恨不得把整个店的包子变成压缩包塞进那个巴掌大的袋子里,息羽一边拦一边被王婶子拉着唠家常,一时间包子店门口兵荒马乱的。
最后息羽提着一袋十分紧实的压缩包,半推半就被女人拽回了家里。
这个村里的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拥挤狭窄,只有正午时候阳光才会短暂的落进来,所以即便房门和窗户都开着,门里也比门外阴冷得多。
息羽跨过门槛,视线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发现这里的房子构造大多都差不多,女人的屋子比他出现的那个屋子宽敞得多,除了客厅外,还有两间房间,此刻房门紧闭着,屋子里静悄悄的。
相比起息羽那间久未打理落满尘灰的屋子来说,这间屋子虽然阴凉狭窄,但是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此刻刚好正午,稀薄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被窗上的木格挡切割成大小均匀的长条,无数粒子在阳光下滚动。
“小羽,随便坐,你姨夫出去干活了,要傍晚才回来。”王婶子边说边往被木桌间隔开来的厨房走,“正好隔壁婶子家的儿子也回来了,你小时候最爱跟他玩了,待会儿我叫他过来……哎,正说着你呢,刚好就来了。”
女人目光望向门口。
息羽背对着房门,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倏然对上了双熟悉的眼睛。
息羽:“……”
贺溯:“……”
半个小时前才分道扬镳的两人竟然又撞上了。
“真是,好、久、不、见。”息羽一个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扯了扯嘴角,回头又笑盈盈的,变脸堪比翻书,“大姨,我们两个好久没见了,一起出去走走。”
“也好。”哗哗的水声从厨房传过来,王婶子头也没抬,“别走太远,待会儿就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