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争吵声、怒骂声、打斗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各种声音斥满城堡的每个角落,他们用最血腥的手段挑选可以换取积分的弱者。
“你疯了!他是我们的朋友!”有人红着眼睛拦住了将要对别人下刀的挚友。
“朋友又怎么了!他有十个积分!杀了他我就能获得60积分!”
“你什么意思!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
昔日并肩同行的挚友抄起手边的工具充当武器缠斗在一起,这场盛宴彻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人们都在追逐弱者,没有人再找寻NPC获取积分,为了避免和外面那群疯子起争端浪费时间,萧意浓和顾觉几乎避着人走,所幸除了一开始大脑短路的那个矮人绅士,其他NPC都能认出顾觉来,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萧意浓就顺利得到了55枚金币。
城堡的鎏金穹顶之下,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厚重的地毯吸满了鲜血,踩上去黏腻恶心,濒死的惨叫,贪婪的嘶吼,搅碎了烛火投下的昏黄光影。
原本无人的长廊横躺着几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萧意浓拉着顾觉的手腕,脚步急促却不凌乱,专挑看起来干燥阴暗的地方走,尽量将两人的身姿融进浓重的阴影里。
有时他走得急了,顾觉会轻扯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另外一边。
萧意浓目光扫过回廊拐角,那里正有几个人拿着武器厮杀,鲜血喷溅出来,溅在他们华贵的丝绸衣服上,晕开刺目的红。
有时他们躲避厮杀的人群时,甚至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实在躲避不了被发现了,也会有面露凶光的贵族冲上来想要杀了他们获得积分。
但每次顾觉都会先萧意浓一步,他非常乖巧的听了萧意浓的话,没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杀死,而是将他们打晕了,顺便搜刮出他们身上所有的金币。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意浓仰头让顾觉擦干净脸上的鲜血。
他们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他们不能杀了这些人,只能把他们打晕,可他们总有醒来的时候,被这样源源不断烦不胜烦地围追堵截,无疑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最后一个NPC在城堡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此时他们正在一楼,要走到三楼,必须要经过一楼大厅中央的楼梯。
三楼的门
猩红的血腥味漫过一楼大厅的鎏金栏杆,像潮水般裹挟着刀剑碰撞的脆响、濒死的哀嚎与贪婪的嘶吼,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萧意浓攥着顾觉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两人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廊柱,呼吸都压得极轻。
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是通往三楼的唯一路径,此刻却成了一片修罗场。几个贵族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疯狂砍杀,那人的金币掉在地上,却没有人理会那点单薄的积分,他们的目标是杀死男人后的那50积分。
萧意浓的目光快速扫过混战的人群,他们的眼睛都红得吓人,像被饿疯了的野兽,只盯着彼此的命脉,全然不顾溅在脸上的血珠。
“走。”萧意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等他们杀了那个男人互相残杀的时候,我们趁乱过去。”
顾觉点点头,反手握住萧意浓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心里发痒。
萧意浓无视了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目光落在楼梯口,那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将栏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狰狞的爪痕。
不过片刻,混战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个瘦小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获胜的几人来不及欢呼,获得积分的播报声甚至还未响完,很快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缠斗,拳头和工具落在身上,击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走。”萧意浓低喝一声,拉着顾觉猛地冲出去。
两人的脚步极快,像两道掠过的影子。他们没发出半点声音,只盯着楼梯的台阶,脚下的猩红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混战的贵族们正沉浸在抢积分的疯狂里,竟真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楼梯盘旋而上,血腥味越来越浓。二楼的走廊里也传来打斗声,兵器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萧意浓和顾觉没有停留,一口气冲上三楼的转角。
三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与楼下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将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照得纤毫毕现。
那就是最后一个NPC的房间。
萧意浓心跳因为剧烈运动有些快,微微喘着气,他松开顾觉的手,放缓脚步,一步步朝着木门走去。顾觉紧跟在他身后,虚空握了握被萧意浓抓过的那只手,他掌心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走廊很窄,两旁是紧闭的房门,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里的人穿着中世纪的礼服,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一些,却多了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