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条撤离,头巾之上,压着一枚沾着泥的金属扣。
是伊克背包上的装饰品。
米娅一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苏班盯着那枚金属扣看了两秒,而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说:“进去找找吧,应该还活着,万幸,你们道歉得及时,万幸,我们祭拜得早。”
这句话开口,人群立刻响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老太太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阿迪几人,冷哼一声,“你们倒是运气好。”
他们初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哪有这群外来人这么好运!
现在的这些规矩,哪一个不是他们用人试出来的。
阿迪此刻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他看着前方幽幽一片的树木,垂眸咬咬牙,“你们谁还愿意跟着我进去找伊克?”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一起渡过了那么多风雨的兄弟。
一直咬着唇不敢泄露半点哭声的米娅却是第一个响应的。
待他们进入后,苏班几人就离开了密林边缘,当天中午,镇上关于林母再度显灵的消息就悄悄传开了。
当然,这个悄悄传开的范围依旧集中在本地人的社交范围中。
苏班只能暗地里约束本地人,他们这个地方的营生基本靠旅游业和一些药材贩卖为生,密林本就是自然保护区,是不允许砍伐的。
这也就代表为了生活,他们不可能阻拦一群群游客前来观光。
在事情闹大之前,他们不会主动告知林母的存在。
.......
虞镜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许久没有动。
瓶中那缕细细的绿色流光还在幽幽闪烁。
手指轻触,不像河灯女时那种清寒水意,也不像怨灵和纸衣新娘沾着阴气与死意的冷。它安静,也缓慢,像从极深的水底浮起来的一点嫩芽,带着潮湿、温闷、隐忍不发的生命气息。
那不是她主动构建出来的力量。
但....一股越发清晰的感知顺着绿光传来。
昏暗潮湿的密林,贴地爬行的藤蔓,被泥水浸透的靴子,低低的祈求声,还有一缕在树冠深处若有若无、像哄睡歌谣一样的哼唱。
再之后,就是几道极其混乱的情绪。
惊惧、敬畏、后怕、庆幸。
这些情绪顺着林母的这具马甲,极其模糊地传了回来。
虞镜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知道,林母已经被人看见了,范围还不算小。
不是在她生活的这片土地,而是另一处——潮热、闭塞、传说尚未断绝的雨林边缘。
她没有去细细感知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
因为有些事,她现在不需要知道全貌了,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瓷瓶里的那缕绿光轻轻一晃,像回应她的触碰。紧接着,比刚才更鲜明一点的生机顺着掌心淌进身体里,不多,却异常清晰。
虞镜呼吸微缓,眼睫轻轻垂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在发生变化。
不是大开大合、立竿见影的那种强化,而是一种更细微、更难被立刻察觉的改变。感官更敏锐,精神更稳,身体对外界气息和情绪的感知也比从前强得多。有些时候,她甚至能在不经意间察觉到旁人身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恐惧,像是那些情绪在空气里留下了某种很淡的痕迹。
其实这种感知变化在怨灵之时就有了,她原本以为在她昏迷之后再醒来,她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新人类,是未来人类进化后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的变化是更进一步的,她也不知道未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前几次马甲带来的反哺更多是力量层面的增长,可这一次林母传回来的,却让她觉得自己像被埋进了某种更深、更稳的土里,整个人都被重新梳理过一遍。
新法则已经诞生,所以她现在很好奇,这个法则究竟想把她塑造成什么。
虞镜缓缓收回手,正想把瓷瓶收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外网app的消息提醒,这也是她确定新马甲投放在国外后,特地下载的。
《南洋雨林失踪案后续:幸存者称听见“林中母亲”唱歌》。
虞镜挑了挑眉,这么快?
底下配了张很模糊的偷拍图,画面里是山脚镇上一处用藤木搭的小龛,供着几个果子和水,旁边评论里已经吵成了一片。
虞镜随意翻了翻,忍不住一笑,不愧是外国吃瓜群众。
有信的,有不信的,这都正常,不过竟然有大部分人还兴致勃勃的发言,要求分享地点坐标,他们要去睡一夜试试的。
虞镜从他们的发言中感知到了他们的态度,不拿这件事当回事。
想起林母反馈的力量,虞镜眯了眯眼,她还需要更大范围的影响力。
想到这里,枕边的瓷瓶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想法一般。
虞镜睁开眼,顺手把它拿了起来。
下一刻,脑海里忽然又闪过一个极短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