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桑帕居然这么快就能搞到地图。
所以说,阿嬷他们这么防都还是没防住吗?
伊桑却有点迟疑:“后坡那边……安全吗?”
桑帕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昨晚不是嫌那帮老东西看得太紧么?现在给你找了条没人的路,你又怕了?”
伊桑脸上一热,咬牙不吭声了。
一直没说话的梅拉蒂终于开口:“你确定那条路还能走?”
“不能走也得走。”桑帕语气淡了点,“机会就在眼前,错过这次,后面来的就不止我们了。”
还是那句话,为了做第一个吃鱼的人,他什么风险都愿意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要是再碰上昨晚那种情况呢?”梅拉蒂问。
桑帕勾了勾嘴角,眼里那点贪意却压不住。
“那不就更说明我们走对了吗?”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片刻。
许观澜坐在最边上,像是沉默,其实心里已经默默把事情都盘了个明明白白。
阿嬷要是知道这个人的打算,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偏偏直到现在,镇上反而沉寂下来了。
这安静让人心里发沉。
出发前,桑帕忽然看向许观澜。
“兄弟,你走中间吧。”
许观澜抬眼:“为什么?”
“你胆子小,放前放后怕你兜不住。”桑帕笑了笑,“真有东西来了,我们也能护住你。”
这话说得有情有义的,一副我都在为你着想的模样,实际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许观澜也笑:“行,那我走中间,劳烦桑帕哥你保护我了。”
隔天清晨,鸡都还没开始打鸣,天色刚刚微亮。
一行四人没有从旅馆正门出去,而是从后院翻了道低矮木栅出去。
天色将亮未亮,四人中又有人心惶惶,路可说不上好走。后坡那条旧路荒得厉害,草高过脚踝,石头上全是湿滑的苔。伊桑走在第二个,没一会儿就差点滑一跤,低声骂了句脏话。
桑帕回头瞪了他一眼,伊桑这才闭嘴。
许观澜走在伊桑和打后的梅拉蒂中间,步子不快,犹犹豫豫的,眼睛却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这条路确实像荒了很久,连踩踏痕迹都很少。可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草药味。
新鲜的,不像野草自己散出来的味道。
他脚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跟上。
有人先他们一步来过。
再往前走了一段,梅拉蒂忽然停了下,像是低头看了眼什么,又很快抬起头继续往前。
动作不大,桑帕和伊桑都没注意。
许观澜却看见了,他余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梅拉蒂。
那是半个鞋印,很小,边缘被湿泥冲得发虚,却明显不是他们四个留下的。
许观澜心有猜测,可现在让他更留神的却不是脚印的主人,而是...这个梅拉蒂。
她究竟是什么人......
许观澜抬脚跟上前面几人,步子收敛,脸上也没有任何其余的神色,只是绷着脸,一副强压制住紧张的神情。桑帕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停下来辨一下方向。伊桑跟在他后面,呼吸已经有点乱了,裤脚和鞋边全是泥,显然平时就不是个常走山路的人。
许观澜身后的梅拉蒂一路都很安静,几乎不说话,脚步很轻。但越往里走,她的背绷得越紧,像一根拉到极致却还没松手的弦。
伊桑走着走着,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桑帕回头,神色严肃的看着伊桑。
“有东西咬我。”伊桑甩了甩手,“鬼地方,虫子怎么这么多。”
桑帕咬了咬牙,还是没理他,只让他收收心,别一路上都大惊小怪的。
又往前走了二十来分钟,桑帕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面是一片长得过于密的低灌和老藤,把原本就不宽的路彻底堵住了。桑帕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最外面几根藤,藤身湿润,颜色发深,在夜里像一条条盘起来的蛇。
伊桑低声问:“走错了?”
“没错。”桑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这地方有人来过。”
许观澜眼神一动。
桑帕伸手指了指藤下那一截断掉的老枝:“这不是自己断的,是刀口。”
伊桑一听,眼睛也亮了:“采药人?”
采药人的痕迹出现在这里,那不正是说明了他们走对路了吗!
“或者别的什么人。”桑帕没把话说满,已经开始用手去拨那些垂下来的藤。
梅拉蒂忽然开口:“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