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那我们先说眼下。”
“眼下的重点,第一是救人,第二是回收昨夜遗留在林中的设备和影像,第三是避免二次刺激扩散。”
辰国那位男人点了点头:“同意。”
“但有一个前提。”他看向屋外那片远远的山影,“不能再按昨夜那种方式进。”
梅拉蒂这时才终于出声:“阿嬷说过,林母之前原本只是驱赶,是我们这边先开枪,事情才失控。”
阿兹兰皱眉:“你确定?”
“我在现场。”梅拉蒂的声音很稳,“我确定。”
她说完,从怀里拿出那张存储卡,放到桌上。
“这也是我们行动留下来的东西,能说明一部分情况。”
“如此,第二点算是完成了吧?”
辰国来的那个年轻女人立刻抬了抬眼,看向存储卡。阿兹兰却没有马上伸手去碰,只问:“备份了?”
梅拉蒂摇头:“还没有。这里网不好,我也不想让它先脱离控制。”
梅拉蒂是个谨慎的人。
阿兹兰终于抬手,把那张卡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没有立刻偏向任何一边。
“回头一起看。”
这算是第一步退让。
阿兹兰知道,在整体事件上,南洋灵域才是那个掌握更少情报的一方。
辰国那位男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提出异议。
屋里气氛这才算真正松了一丝。
接下来谈的,就是二次入林。
这一次,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围山”“封锁”“强行搜救”这种字眼。第一次入林发生了什么,两方都已经从梅拉蒂和许观澜口中拼得差不多了,再加上阿嬷的判断,只要脑子还清醒,就知道那条路走不通。
最后定下来的,仍是一个很小的队伍。
梅拉蒂和许观澜必须进,他们是唯二真正接触过林母怒意边界且逃出来的人。
阿兹兰带一个人进。
辰国那位男人也带一个人进。
苏班原本不想答应,可阿嬷醒来后听完安排,只说了一句“得有本地人带路”,他才黑着脸点了头。
一共七个人。
不多,也不少。
第一次合作,谁也没真信谁,所以人数、路线、携带物品,甚至进林后谁在前谁在后,都谈得很细。
谈到最后,阿兹兰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找到人,他们还活着,但林母不让带走,怎么办?”
屋里一下静了。
这是最关键也最难回答的问题。
梅拉蒂没有立刻说话。
苏班却先抬起头,看着他们,声音很哑。
“那就得看你们,是先把他们当人,还是先把他们当筹码。”
这句话一落,谁都没接。
当然,谁都听懂了苏班的言下之意。
这个时候,两个队伍都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说实话,辰国是无所谓那两个人的,但是南洋这边不是。
尤其是桑帕,那可是南洋这边追查了许久的小头目,怎么可能任由其死在林子里。
但两方都暂且放下了这个话题,这一切都得在看完了录像之后才能决定。
傍晚时,风又从林子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冷草木气。老板娘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把一壶热水和一袋晒干的草药放到了木屋外头。
而屋里,梅拉蒂终于把那张存储卡推进了读卡器。
屏幕亮起,第一帧画面抖得几乎看不清。树林,泥地,血,藤蔓,尖叫,还有最后那团站在树影里的模糊长发黑影。
屋里每个人都安静地看着。
没有人说话。
视频放到一半,屏幕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慢的哼唱。
下一秒,屋外的风刮蹭过门檐下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引起屋内人一阵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