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乍响,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去触碰重播键,屏幕就此黑屏,可也没有人立刻对刚才那段影像发表看法。窗外风声轻轻,墙边晒着的草叶被吹得细细摩擦,发出一点干燥的轻响。
阿兹兰最先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第二次进林,不能久拖不决了。”他说。
辰国那位带队的男人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同意。时间拖得越久,变量越多。”
“你们那边的人,能直接给出结论吗?”阿兹兰问。
“不能。”对方答得很干脆,“但可以确认一点,的确有可能,人被拖走,不代表已经死了。”
毕竟在她们国家,灵异也有过带走人却没有杀人的事实。
阿兹兰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对方已经是在让步了。辰国愿意把这句判断说出来,本身就说明他们确实接触过类似事件,而且有自己的经验。再往下问,对方也不会现在就说。
梅拉蒂站在阿兹兰身后,视线从辰国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桌上的存储卡。她没有开口,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次合作,表面上的理由是救人。
真正的意思,双方都清楚。
南洋灵域要借这个机会,看辰国究竟是怎么判断,怎么应对这类存在的。辰国也清楚,这次事情突然,南洋灵域来不及完全封住消息,他们才有机会实地参与。等这次结束,下次再想这样靠近,就不容易了。
所以,谁都不会轻易放手。
辰国那位带队的男人把手边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简单的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先说几条基本原则。”他说,“入林后,不主动破坏,不主动开火,不拿取林中任何东西。看到异常植物,异常路径,异常声音,不擅自触碰,不擅自脱队。”
他说话很平,没有半点卖弄经验的意思,更像是在说一套已经很熟悉的行动规范。
阿兹兰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还有呢?”他问。
“遇到明显的边界标识,不跨越。”那人继续道,“如果边界不明,以本地人的判断为先。确认目标人物存活后,以撤出为优先,不在林中做额外取样,不做刺激性试探。”
这几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南洋灵域这边那个拎箱子的女人抬了抬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阿兹兰先一步压了下去。
“可以。”阿兹兰道,“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判断那两个人是否还活着,又是否能带出来?”
男人脸色严肃,听到这里,他抬头,声音很沉。
“看运气。”
“什么意思?”南洋灵域那个娃娃脸青年问道,神情难看。
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她要真想要人命,这种神异能力当场不就收了。既然只是拖走,那就有很大概率说明人可能活着。能不能带出来,自然只能看我们的运气了。”
以及那个灵异会不会放行。
这句话说得并不客气。
可屋里没有人反驳。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在座的人心里都已经有数。
阿兹兰知道这就是辰国给出的参与此次行动的诚意了。
国家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
阿兹兰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梅拉蒂。
“你和这位走前面。”
梅拉蒂点头。
许观澜也没出声,只是应了一下。
“我和他一起在中间。”阿兹兰看向辰国那位带队男人,“你没意见吧?”
“没有。”对方答得很快,“我方另一人负责应急和记录,不单独行动。”眼神略过瘦高男人。
站在他后面的瘦高男人则从头到尾都没说话,阿兹兰还以为这个所谓的应急和记录应该是那个女人来,看来是这个男人了,眼睛掠过男人瘦削却流畅的肌肉线条,转开了视线。
队伍就这么定了下来。
前头是梅拉蒂和许观澜。
中间是阿兹兰、辰国带队男人,以及苏班。
后面是南洋灵域那个娃娃脸青年和瘦高男人。
一共七个人。
人数不算少,但也没有多到像去围山。
装备也被压得很克制。除了最基本的照明、止血、绷带、通信和切藤刀,别的都没多带。枪也带了,但没有放在明面上,更没有人提出要靠火力开路。
一切定下来后,几人离开了房间,阿兹兰还特意去找了苏班来。
“还有什么必须注意的?”
苏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别乱叫。”
“别乱碰。”
“别觊觎林子的东西。”
他说完这三句,停了一下,又看向许观澜和梅拉蒂。
“你们两个进过一次,应该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别拖后腿。”
几人都听得认真。
辰国那位带队男人甚至把这几句原封不动记了下来。阿兹兰则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门外这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