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面前的人非常眼熟，秦初晗仔细想了一圈，犹豫：“您是……白伊影小姐？”

“对啊，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大概率是不记得了——江照凌在心里默默下定论。媒体工作者对当地知名企业家有一定敏感度，秦初晗一定认出她了，但不是因为她是实习生，而是因为她是白家的女儿、陆奉辞的仇人。

秦初晗“哈哈”打趣两声，把她当做到访的客人，和气又礼貌：“记得的。您先到待客室坐坐，我去和莫经理……”

“不不不，那个……我……还有些事要去找别人，谢谢晗姐！”

江照凌拎着她的包落荒而逃，推开沉重的消防门躲入楼梯间。

秦初晗和王姨一样，忘记了剧情走上正轨前发生的故事。但陆奉辞居然没忘记，甚至记得她姓江，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噔噔噔……”手机响了，是边舟的视频通话申请。

对了，还有李宸熠，他也是系统用户。江照凌往楼梯转角平台走，靠在玻璃幕墙前的铝制栏杆，接通视频申请。

“你是否是……”

“是。”江照凌知道他想问什么，“李宸熠，是你吧？”

“是我。”像是吃了定心丸，李宸熠松懈下来，把手机卡在支架上娓娓叙述：“昨夜，我正关注投毒案的最新消息，下一瞬，突然出现在了车上。”

李宸熠身上穿的病号服，江照凌心头一震，“不是你开车吧？”

“不是，边晖开的。”李宸熠说，“你知道的，我与他们，即边晖、边舟父母坦白后，又把他们吓了一跳，现在刚从诊室检查完回来。”

江照凌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是没受伤。”但李宸熠的关注点不在这儿，“他们似乎不认识我了，很奇怪，你知道是为何如此吗？”

“还记得我说过的戏文吗？”

李宸熠集中精力，“记得。”

“从你出现在车上的那一刻起，我们才算真正进入到了戏文之中。”

“那我们之前经历的是——”

“不太清楚，可能是‘序’吧。”

“序？”

“呃……”离高考太远，江照凌忘了序是什么意思，就记得在正文前面有这么一段文字，顺手用来解释了……“也不能说是序吧……反正……就是戏文里没有的剧情。我的系统导航告诉我，我们现在才算真正进入第一章，这也意味着以前做的一切全部作废。”

“这……”李宸熠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仔细一想，他这些天好像也没干什么……

江照凌再次确认：“所以你确定边舟的家人不记得你，对吧？”

“对，他们不记得。”

“行，我知道了。”江照凌说，“如果没搞错的话，陆奉辞应该还记得你，因为他没忘记我。”

李宸熠表现出同款惊讶：“他还记得？”

“有种东西叫主角光环，我估计他就是被那东西罩……保护着呢。”江照凌说出自己的分析，“他是戏文的男主角，关系到剧情的发展，所以系统肯定也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李宸熠将陆奉辞和他们归为一类，“你确定陆奉辞还是陆奉辞吗？”

“啊？”江照凌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吧？”

不可能吧，男主也换了，那她走剧情的意义是——

不对，她没在走剧情。

如果按剧情发展，她现在还被陆奉辞关小黑屋呢。

所以所谓的“自由成长模式”，是真的在让她自由成长。

“我……等等，我有点乱。”

真相如同海市蜃楼，在遥远之处给你希望、引诱你前进，却在相邻之时予你虚影，戳破你的期待。江照凌的感受就是如此，明明快要想通，却在临门一脚之时发现新的问题，只能不断推翻之前的假设，重头再来。

江照凌低头抵在墙角，落寞道：“我好像不太擅长做逻辑题。”

“没关系，可以讲给我听。”李宸熠为江照凌分担，“况且，这本来就不是能用逻辑解释的事。”

“唉……我捋一捋。”

江照凌唯一敢确定的“队友”是李宸熠，至于陆奉辞……有两种可能：一是陆奉辞的灵魂也被取代了；二是他的灵魂没被取代，但系统在他身上做了某种改动，让他没有忘记之前的事。

江照凌把她的想法讲给李宸熠听，李宸熠认真在笔记本上记笔记，方便分析。

他问：“系统导航还告诉你其他信息吗？”

“没了，它只告诉我剧情从第一章开始。不过我认为这条信息的意义不是很大，因为剧情限制不住我的行动。”

“那我们再找找别的线索。”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而且他们都不相信他俩是气运之子，分析结果的错误率肯定高得离谱。

江照凌还把各种案件和春药物质消失的信息告诉了李宸熠，她总觉得这里头问题很大。

“我知道了。”李宸熠用红笔重点标记。

他们再简单交流了下初步计划，结束了通话。

“唉。”真让人头疼。江照凌斟酌过后，给陆奉辞发送消息，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就算陆奉辞不是陆奉辞了又如何，她迟早要面对这个人，完成她的任务。

“江江，你有没有玩过文游？”

小智的声音忽然冒出，给江照凌新的想法。

文游，可以简单理解为以文字为载体的游戏，目前市面上的文游多带存档、读档的功能，通过这两个功能可以实现对同一剧情的反复呈现。

“玩过。怎么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进入了一个大型文游？”

“等等……”这就是集体智慧的力量吗，居然又来了一个灵感。但她暂时想不到文游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你先帮我记着，我现在想不了这么多……”

江照凌真觉得她脑子要炸了，期末考试至少还有出题范围，这里什么提示都没有，真把她当大世界游戏的主角了。

得到陆奉辞“有”的回复，江照凌回到真信传媒等电梯，通过第八层的餐厅从B栋穿到A栋，通往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我来了。”江照凌从一旁拉过椅子，端坐在陆奉辞办公桌对面。

陆奉辞放下手中的钢笔，“什么事。”

江照凌把其他人“失忆”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通，最后落点在她的工作问题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完全不记得我了。”江照凌耷拉着眉头，夸张道：“我看你还记得我，以为他们也没忘记，可谁知他们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