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辞静静注视她，“嗯。”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所以你想做什么？”

“？”

【哥们，这么淡定吗？】

江照凌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以至于在他人面前显得很荒唐。

半晌，她冷静下来，清醒思考过后语调平淡：“我去找莫歆重新办个实习手续，你可以帮忙和她说一声吗，谢谢你。”

陆奉辞应答爽快，“可以。”

高处的空气格外稀薄，江照凌的心情闷闷的，缓缓将凳子提回原位，拖拉着步伐回到了真信传媒。

从莫歆手中拿到实习证、与办公室的伙伴陌生又熟络地自我介绍、确认带教老师为洛吟和张敬睿、再一次学习摄像机的使用方法……日光从办公室的西墙爬上东墙，江照凌在约定时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拉开那扇为她停留的车门。

得益于陆奉辞今夜不用加班，他们回到住所的时间不晚。空气中有股奇妙却诱人的味道，江照凌细细嗅了嗅，确认那是饭菜香。

【煮饭了？！】

江照凌感到惊奇，别墅居然也会飘来饭菜香。但将不合理的现象合理化是她的强项——或许只是类比电视剧中的离职片段，虽然演员手上只抱着一个箱子，但观众能直观地看出发生了什么。可能这个香味，就是单纯的告诉她有饭吃。

“小智，在这里待久了，我感觉我疑神疑鬼的。”

“没事的江江，当来旅游就行了。”

“旅游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吓自己……”

晚餐和预想的一样美味，就是餐桌上安静得像只有一个人在吃饭。吃饱，江照凌率先溜回卧室，关上门准备给祝司祈打电话。

“小智，作者大人在线吗？”

小智时刻做好准备，“在的，江江要打电话了吗？”

“Yes yes。”江照凌点开备忘录编辑信息，生怕自己说着说着就忘了该说什么。

“OK oK。”小智将通话模块接入白伊影的手机，让江照凌输入“001”，点击“拨打电话”。

“嘟……嘟……嘟……”

*

“什么东西……”祝司祈嘴里的外卖嚼得正香，突然弹出的通话界面占了她看番剧的屏幕，还强势挤掉了她耳机里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电脑为什么会有通话界面，但作为一个反诈意识极强的人，她毫不犹豫点击了拒绝。

*

“对方拒绝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就知道……”互联网时代，接听陌生电话需谨慎谨慎再谨慎，更不用说这种跨时空操作的、无法准确确认来源的电话。

“再试试再试试。”小智说。

“嗯。”这个电话她今天一定要打。江照凌再次拨打电话，“嘟”两声后接通了，但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

耳机里传来一声腔调诡异的“Hello”，祝司祈停在“挂断”键上的手顿了顿，道：“你好。”

“我说我是江照凌，你信不信？”

“……”

太多的怨念终于找到地方发泄，江照凌成了嘴炮，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也不管祝司祈能不能听懂：“好吧，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不会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接下来你别觉得我装疯卖傻，因为我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

废话真多——祝司祈只当对话那头是个精神混乱的孩子，唯一的诉求是别把她的电脑黑了，她刚写的163个字还没保存呢。

“情况就是如此。”最后一句终于说完，江照凌疲惫地喘了口气。

“嗯。”

“……”有什么样的作者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祝司祈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和陆奉辞一模一样，完全当对方是空气。

“等一下，先别挂，让我想想该怎么证明我真的是江照凌。”心累归心累，江照凌老老实实跳转到备忘录，“你昨晚是不是说，要在凌晨三点前写到3000字？”

“……”

“还点了一杯咖啡，从大一的生椰拿铁升级到现在的冰美式，还说过现在只有冰美式对自己管用？”

“……”

“是不是每次写不出来，就会把脚踩在凳子上抖抖抖，我去拍时还怼我说‘灵感都是抖出来的，你别把我灵感拍没了’？”

祝司祈忍无可忍：“闭嘴。”

“闭什么啊闭，我还没说完呢……”把命苦小作者的老底揭完，江照凌的备忘录还没念到一半，甚至还能往下划几划。

祝司祈选择妥协：“我信了。”

“你信个鬼。”这下轮到江照凌不信了，但她仍固执的证明自己不是假货：“反正情况就是这样，我真的是江照凌。”

祝司祈把腿从凳子上放下，说话的调调静如死水：“你在外面玩疯了？”

“谁在外面玩？”江照凌的语调突然升高：“我在外面玩？！”

“废话。”

“不是……你说——我？！”

“……”这姐考完试疯了？祝司祈很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和江照凌说过话了，“你从科技馆搞了什么高技术玩意儿，打电话打到我电脑上了。”

“我没去科技馆啊，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在《豪门blue生死恋》里啊。”

若不是电话那头的人能准确说出她的小习惯，祝司祈真觉得对面是个神人，“江江，不是我说你，你和新太阳两个人今天在干什么？一个打电话叫我注意你，一个打电话给我演小丑，你俩当我是啥子嘞？”

怎么还有池新煦的事，江照凌也被整懵了，“小池？我和他出门见面了？”

“对啊，你今天不是抛下孤家寡人的我和他出去玩吗？他说你……”

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如手指剐蹭泡沫板般刺耳，祝司祈下意识闭上嘴巴，虽然她没意识到为何要这么做。

昨天下午，另外两位舍友已扛着大包小包飞奔回家，留在宿舍里的，只有她和江照凌。

江照凌浑然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在祝司祈的耳机里追要答案：“说我什么？”

昏黄的光从门外铺开，炎夏的热意仗着太阳还没落山，肆意跑进室内捣乱。祝司祈只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尤其是那个在暖阳的偏爱下，格外明媚温柔的“江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