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派出所较为悠闲，办理业务的人没那么多。接待的警察难得打起了哈欠，眼睛一闭、一睁，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

“？！”警察吓了一跳，表面上淡定自若，任谁也看不出他在心里暗暗鞭策自己以后一定不能松懈。

“白小姐是吗？跟我来。”看清来人是谁后，他连忙把人带去空置的调解室，再去把喊同事过来。

没过一会儿，陈宇连同叫他“典典”的老警察一起走了进来，解释：“最近电力资源紧张，非必要不开空调。”

“没事。”太阳晒不到调解室，气温不是很高，江照凌不介意。

“这里可以开。”陈宇说着就去把空调打开了，“办公室只给吹风扇。”

“……”原来是在造福自己。挺好的，夏天就该凉快凉快。

陆奉辞不喜欢做浪费时间的事情，直戳了当地问：“绑架她的事情有进展了？”

老警察拿出笔记本，上面写着些只有内部人能看懂的鬼画符字体，“有了，人也抓到了，但情况有点复杂。”

接着，他们说起目前调查到的情况。

听他们说完，江照凌头都大了。

王司机和另一个凶手是被人雇佣的没错，但问题出现在买家上。他们说买家出了五十万，今晚事成之后再出一百万。但通过信息网络追踪到的这个买家呢，他说他只出了三十万，而且还没有告知他们明确的绑架时间。说白了，就是双方的口供对不上，和目前搜查到的证据也对不上。

所以警方怀疑想要绑架她的，不只有一拨人。

“？”

“这么说吧，我们目前推测的情况如下。”

陈宇分别用A和B来代表两拨想要绑架她的人。A呢，找了代号为AA的人绑架她；B呢，找了代号为BB的人绑架她。但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抓到的犯罪团伙一共七个人，一口咬定给AA发号施令的是B、给BB发号施令的人是A，口供和证据对不上。

“A和AA、B和BB之间认识吗？会不会是账号登错了？”江照凌问。

“他们之间相互不认识。A确实是发了消息，但发给的是AA，但最后绑架你的那俩人，不是AA，而是没收到消息的BB。”

“？”江照凌有点被绕晕了，BB既然没收到消息，那为什么要来绑架她。“那BB怎么说？”

“他们说收到了A发来的消息。但从证据上看，他们近期并没有与A有沟通，反而全程是在和B制定详细的计划。”

“所以说，你们是通过BB口供抓到了A，通过对BB手机的搜查抓到了B，再通过对A的搜查抓到了AA。”

陈宇打了个响指，“聪明。”

“那他们现在怎么说？”

“一口咬定是证据出了问题。”他们分别给七个人做了测谎，结果都没有问题。更震惊的是七个人的口供完全能对得上，只是与证据不符而已，这不得不让他们考虑别的可能。老警察严肃地看向江照凌，问她：“你认为人的记忆会改变吗？”

“会的吧。”好哲学的问题，江照凌非常懵懂，“为什么不会呢？”

老警察并没有回答，“你的理由是什么？”

“比如说……那个是叫曼德拉效应吗？”江照凌记得她刷到过这个名词，当时还挺感兴趣的，“但也不是改变记忆的意思，说的是群体记忆与现实不符，但也能证明记忆它……不一定是准确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七个人都记错了？”

“不是吧，七个人都记错……”不太合理吧？

见她一直没答到点子上，陈宇忍不住开口：“你相不相信有一种技术，它能篡改别人的记忆？”

江照凌挠挠脑袋，“那不就是PUA吗？”

“……”陈宇一时间竟分不出是文化素质高点好还是低点好。低了听不懂暗示，高了又成功跳脱出他们预定的回答范围，不论怎样都套不出话。

“这就是你们单位的办案态度吗？”

他们的行为在陆奉辞眼中尽是胡闹。两个警察嘻嘻哈哈，一个半懂不懂的受害者还在分析两人提出的弱智问题，完全就是乱来。

陆奉辞的气质自带威严，被这样一问，本想说点什么的陈宇闭上了嘴，低下头看笔记。倒是老警察淡定些，郑重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的提问或许并非常规，但这事关案情，还请您理解。关于案情的进一步梳理，我们想与白小姐单独沟通。”

一群废物。陆奉辞睨了眼江照凌，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刻，老警察和陈宇松了口气，江照凌的警惕却开始高涨。

“白小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不是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