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刚过,铺子里已是人来人往。
宋云初站在柜台里,翻动着自己手里的账本。
其实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徐翊做的账毫无错漏,一目了然。
她的余光再次飘到了他颀长的身上,开始出神。
他平时要么呆在自己的屋里,要么就在和她一起的办公室里看书,很少这么长时间坐在柜台里。
来来往往送货的骑手或是来店里下订单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将视线往柜台里的那张俊得过分的脸上流连片刻。
他似乎对于这张注视毫不在意,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本册子。
一缕阳光在徐翊的脸上轻轻跳动,他长长的睫毛上跃动着金光。
“怎么了?”那片金光一闪,他墨色的眸精准锁住了她,问道。
“你今天怎么不,”偷看被抓包,宋云初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试图缓解自己飞速加快的心跳,“不回房间了。”
自从她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也想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想来可以让他安静地算账目,结果眼见这天气愈发寒冷,过完年节他便说为了节省炭火钱,将东西搬到了她的办公房间里靠墙的一张小几上。
之后她和他便一直在同一间办公室里。
“偶尔坐在外面也不错。”徐翊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她的脸色,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今日再去查查草药案子吗?”
“好啊。”小宋掌柜点点脑袋,轻轻呼了一口气,出去走走也好。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掀起,来人一身朴素的常服,四望一圈便往柜台这边而来。
“这是沈副将要交给小宋掌柜的信。”
看来沈清风也查到了些什么。
她伸手接过那张小小的便笺,快速扫了一眼,便递给了徐翊:“是个地址。”
纸上寥寥数字,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简单的字:张厨娘,不知是谁。
“可能是……孙府当时开小吃店的厨娘?”宋云初猜测道。
徐翊眉眼沉静,将纸上内容一扫而过,没有立刻下定论:“可能是,去探探再说。”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宋云初极少来到城北,而徐翊出门的次数也并不多。
两个人就这样在城北的大片宅子之间来来回回兜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问到了地址上这个“王张氏”的妇人究竟住在何处。
在一条阴森的小巷尽头,有一扇十分破败的木门。旁边的榆树上吊着一只已然破损的灯笼,完全看不出年节刚过不久的氛围。门锁上几乎已经落了一层灰,已有许久没有从外进入过。
徐翊修长的指节在门上敲了几下。
无人应门。
等了片刻,宋云初的视线从破门移到了旁边这棵半死不活的枯树上,转头又和徐翊对上视线。
这树并不算高,爬一下不会太难。
徐翊看懂了她的意思,率先在树下一蹲,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姑娘身上,又道,“等一下。”
今日的宋云初穿了一身厚厚的鹅黄色夹袄和棉裙。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看到徐翊伸手扯下了发带,将自己的眼睛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现在可以了。”
他再次稳稳地蹲在树下,眉眼垂着,伸出一只手想托着她的手。
没了发带的束缚,他的乌发随着冷风飞舞,轻轻扫在他微测的脸旁,安静而温柔。
不由自主往他那里靠近,宋云初将自己的手递进了他的掌心之中。
瞬间,她便感觉到徐翊温热的掌心严实地包裹住她的,一股稳稳的力道将她带向前,耳边传来的声线低沉:“踩稳。”
刚抬脚踩上男人的膝盖,她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腿莫名有点软。
瞬间感知到她重心不稳,徐翊的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贴上她的侧腰,带着她扶住一旁的树:“别怕,我在。”
“好。”她憋出一个字,另一脚踩上他宽阔的肩膀,两只手都抓住了树,继续憋出几个字,“你可以站起来了。”
腰间那一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手总算挪动了位置,护着她的背慢慢站起,听从她的指挥,将她送到了围墙上。
“里面看上去如何?”
徐翊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宋云初左右看看,小声又快速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一切:“院子里晾晒着几件衣服,肯定有人住在这里。屋里似乎没人。”
她顺着蹲到围墙上:“我去给你开门。”
如非必要,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她去给他开门比较稳妥。
“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有的。”宋云初四处打量,虽然还没找到能下脚的地方,但嘴里的肯定已然传进了徐翊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