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那边原本都在安静地看比赛。种岛修二靠在围栏上嚼口香糖，入江奏多站在他旁边推着眼镜，鬼十次郎抱着胳膊，德川和也端着水杯，平等院凤凰闭着眼靠在柱子上。他们看得不算太认真，毕竟只是切原挑战幸村——精彩是精彩，但还不至于让一军全员都绷紧神经。直到光希的那句话传过来。

“灭五感？知道啊，是幸村前辈的标志技能。不过今天好像还没用吧？可能前期在试探，还没开始。”

种岛修二的口香糖从嘴里掉了出来。他看着光希的背影，又看了看球场对面的幸村，然后把目光移回光希身上。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笑声。“她说什么？还没开始？幸村打了快两局了，灭五感没开始？她以为幸村在试探？”他扶着围栏，整个人弯了下去。入江奏多的眼镜早就滑到了鼻尖，他没有推。他站在那里，看着光希，用一种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着喉咙的声音说：“她以为……灭五感还没开始……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也笑出了声。鬼十次郎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光希，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幸村打了这么多年的灭五感，大概第一次被人说‘你可能还在试探’。”

德川和也端着水杯，水洒了一些出来，他没有注意到。他看着光希，又看了看幸村，然后说了一句：“幸村现在大概在想，我到底要怎么让一个不看人的人知道，我已经开始很久了。”平等院凤凰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光希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更明显了。“一本正经地说出最扎心的话。比越前龙马的‘还差得远’还狠。因为越前龙马至少是故意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种岛已经从围栏上滑下去了。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灭五感……还在试探……幸村精市……那个造成很多人噩梦的幸村精市……在他对手的认知里……还在试探……”入江蹲在他旁边，眼镜已经彻底歪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好认真……她真的觉得幸村还没开始……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两个人蹲在地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远处，越前龙雅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半个橘子。他没有笑出声。但他嘴角那个弧度，从刚才就没有变过。他咬了一口橘子，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小怪物。她真的不是在演。她是真的不知道。幸村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转头看了一眼手冢。“手冢，你妹妹，是天然呆还是故意的？”手冢没有回答。但他看着光希的方向，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她只是说出她的真实感受。”龙雅又咬了一口橘子。“那就是天然呆。而且是那种最扎心的天然呆。”

QP站在他们旁边，没有笑。但他的目光在光希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继续看球。入江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围栏，擦了擦眼角。“你说，幸村现在在想什么？”种岛也站起来了，还在笑。“他大概在想，我到底要怎么让她知道，我已经开始了。或者，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感觉到’我的技能。”入江推了推眼镜。“然后他发现，他可能怎么做都没用。因为她的感知系统里，根本没有那个通道。”种岛又笑了。“那这场比赛，对幸村来说，可能是他网球生涯里最特别的一场。不是对手太强，是对手太……不一样。”

鬼十次郎重新抱起了胳膊。“幸村不会放弃的。他会试别的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他遇到打不开的锁，会试不同的钥匙。”德川点了点头。“他刚才说要试试梦境。梦境是精神层面的另一个维度。灭五感她感觉不到，梦境她能不能看到？”种岛把口香糖重新塞进嘴里。“不知道。但我很期待。”

远处，越前龙雅吃完了橘子，把皮收进口袋里。他看着光希的背影，又看了看幸村的方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幸村精市，你今天遇到对手了。不是那种能打败你的对手，是那种根本不在你的系统里的对手。你打着打着会发现，你的技能对她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然后你会思考，你的网球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站直身子，双手插进口袋。“不过，这也是好事。遇到一个让你重新思考网球是什么的对手，比赢一百场都有意思。”

手冢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光希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一直都是这样。”越前龙雅转头看着他。“什么？”手冢看着球场上的光希。“她看球的方式，从来都是只看球的物理轨迹。不会因为对手的意志或者气势而动摇。”越前龙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你呢？”手冢没有回答。但越前龙雅已经从那个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球场上，光希已经站好了位置。她的视线落在幸村的手上，等着他发球。幸村握着球，看着光希，然后笑了一下。他把球抛起来，挥拍。球过网。光希接住。比赛继续。场边的人还在笑。但笑声已经渐渐平息了。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比赛真正值得看的部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