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深深看向绾浓,随即扬眉一笑,“也只有姑娘这样的美人才担得起花魁娘子的称号。”
绾浓浅笑盈盈,纤臂微举将男子迎向桌旁,“六王爷言重了,能与王爷共度良宵才令绾浓惶恐呢!”
男子施施然安坐,一杯清香扑鼻的琥珀色花茶已送至手边,他接过,浅浅啜了一口,笑道,“茶甚好,很合本王口味。只是本王不记得何时曾与绾浓姑娘相识?”
绾浓道,“此前并无相识,今晚我与王爷乃是初见。”
六王爷恍然,随即眼中疑惑更深,“那为何姑娘识得本王?”
绾浓掩唇轻笑,“王爷气质拔尘,即便于千万人中只见过一眼便再也忘不了,更何况这倾世楼六王爷来过何止一次!”
六王爷一听,眼中笑意渐深,与此同时漆黑眸子的光亮愈锐,“有意思,看来绾浓姑娘是个有心人。”
“来者皆是客,多在客人身上花些心思总是不错的。”绾浓起身再次斟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的递给六王爷。
六王爷喝着茶,眼神一直落在绾浓身上,绾浓只作不知,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坐着,一副含笑端庄的样子,简直客气的过了头。
这种态度放在倾世楼,说是赶客也不为过。
六王爷却也不着急,就那么不紧不慢得喝着,一杯茶喝尽,他将茶杯放下,看向绾浓的神色中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良宵苦短,难道姑娘打算和我就这么坐到天亮?”
此话一出,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绾浓身体僵了一僵,她清楚的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不能是今晚,不能是今晚,她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的看过去,看向那个光华璀璨到不容忽视的存在。
诚然,他服饰华贵,金玉傍身,一看既知非平常人。然而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他的存在本身已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远看好似笼着一团淡淡光晕,俨然一位平和宜人的谦谦君子。待到近处再看,某一瞬间,柔和的光芒消失了,只余下锐利的亮,透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如同破晓风云时分,静待朝曦的露戈,沉凝有之,肃杀有之。
等她被这种乍然迸现的气势震撼到,想要细细探究时,一种近似孩童的无邪笑意又那么分明的呈现在他的眼底,云淡风清,仿佛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而越是如此,越让人欲罢不能。
绾浓的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声音,如果自己的初夜注定要失去,再没有人能比眼前的男子更加合适。
她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到,竭力回想记忆中赵琢的身影,想要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相对而坐,近在咫尺的六王爷晏怀希还是捕捉到绾浓眼底深深的恐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早知道你如此胆小,便不开玩笑了。”
绾浓不明所以的看向六王爷,接着便看到六王爷突然靠近自己,呼吸相闻,一股淡雅的草木香气在鼻尖萦绕,“我是赵老夫人的朋友,你不用怕!”
不知是香味使她分神,还是突然听到赵老夫人的名字太过意外,绾浓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六王爷一双桃花眼笑得绚烂,“我说你安全了。很快你便会有自己的院落。以后本王会保护你。”说完,复端起茶盏低头啜饮。
“保护我?”绾浓警戒的看向六王爷。
晏怀希放下茶盏,余光里只觉绾浓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仿佛想从自己的细微举动中看出隐藏的破绽,便索性直视绾浓的目光,耐心而温和的解释道,“保护的意思呢,就是指不独今晚,以后的每个晚上,只要你不愿,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包括本王在内。”
此言一出,绾浓顿时愣住,一脸不敢相信的盯着六王爷,许久,才一字一顿问道,“你是说,很快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且从今以后再也不会逼我服侍男人。”
六王爷点头。
抑制不住的喜悦之色在绾浓脸上弥漫,像眼看着一朵牡丹盛放,六王爷的嘴角满意勾起。
很快,绾浓便恢复了平静,她直视着六王爷清清亮亮的眸子,“六王爷为何愿意保护我?”
六王爷一笑,“只要有机会,哪个男子不想做那救美的英雄,护花的使者,更何况是花魁娘子这般一等一的美人。”
绾浓摇头,“这话在别人我信,放在王爷身上却未免做作了些,王爷什么女子不曾见过,绾浓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还请王爷明言。”
“其实本王所言已是九成实情,即便本王贵为王爷,举世的女子尽可挑拣,只是似姑娘这般容貌便天上地下能有几人,本王是真心实意怜惜姑娘。”
六王爷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更兼态度真挚。
饶是绾浓一向猜疑心重,此时也已近乎相信,只是不愿在六王爷面前表现出来,故意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不依不饶的追问,“余下的一分呢?”
六王爷抬手轻挠鬓发,脸上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道,“似绾浓姑娘这般精明,以后谁娶了姑娘,可要吃苦头咯!”
绾浓脸色一红,眼神中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过既然姑娘诚心相问,本王也只好具实以对。余下的一分便是希望姑娘在本王和赵老夫人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如此,本王便保姑娘一世安稳。不知如此说,姑娘可能明白?”
说着,六王爷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起,那股寒凉的锐利气息便散发了出来。
“你可知事实上我和赵老夫人关系并没有多好?”似乎被六王爷的气息感染,绾浓突然开口,语气竟也变得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