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爷点头,笑意复现,语气轻松,“老夫人说过一些,似乎当初分开的不太愉快,不过本王并不勉强,如何抉择全在姑娘!”
“若我说不呢?”
“虽然遗憾,本王尊重姑娘!”
绾浓看着六王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原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处境丝毫没有改变,不管是在赵老夫人那里还是在六王爷这里,她从来不是那个坚定唯一的选择。
她痛苦的僵持着,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就此打住,起码她还能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可是在六王爷那双灿若星辰又深不见底的双眸前,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冲出喉咙,“我愿意。”
多年前相同的抉择。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
六王爷的眸子更亮了,如同微风吹散了浓雾,朗朗星空一洗如新,“我就知道姑娘不会让本王失望。”
耳边又响起赵老夫人的话,“我有两个女子可助六王爷一臂之力,一女绾浓,艳丽无双,心思灵巧,弱点是好强且易感情用事,王爷若想收复此女,可以情诱之,再以激将之法为辅……”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永远记得,我答应你不是为赵老夫人的养育之情,也不是为了什么高高在上的六王爷,只是为晏怀希一人。”
晏怀希正自回想,冷不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只见那张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庞上此时显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虽眼神决绝而冰冷,唇边却犹自带笑,终于那笑点亮了整张脸,一个灿若春花,甜如甘蜜的美人就这么冷不防出现在晏怀希面前,如同万丈坚冰下开出的一朵罂粟花,勾魂摄魄。
晏怀希心中一颤,花魁娘子当如是……
眼前一晃,熟悉的草木香味瞬间欺近,腰间一紧,男子的气息呼吸相闻,“今晚,你可愿?”
绾浓向上看去,久久移不开视线,只觉得那唇,那目,那丝丝绵绵的情意,似一张大网将她困住,她的心透不过气。
在理智之前,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绾浓只觉得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灼热的吻便铺天盖落了下来,身体被完全包裹,草木香气渗入肌骨…..一种压抑的快意,双眼不知不觉关上,黑暗,黑暗中无尽的坠落…..
突然,心中那个九年以来的劲敌幻影清晰浮现,绾浓蓦地睁开双眼。
觉察到怀中人的异样,晏怀希停下动作,只一眼便看到绾浓眼中懵懂的惊恐,仿佛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狐狸,天真而无助。
那是绾浓本来的样子。褪下花魁娘子的光鲜,完完全全不设防的时候,绾浓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而自己已注定对她不能毫无保留,如今还要引诱她……晏怀希心中狠狠一疼,神思瞬间清明,“是本王唐突了。”说着,便要起身。
衣袖却被紧紧抓住,“我愿意。”一样的话,只这次绾浓的眼中唯有毫不掺杂的坚定。
电光火石间,绾浓终于明白,自己忍耐九年,终于锻就的最美的自己,不是为了在赵琢面前,甚是不是为了在任何人面前绽放,只是为了这一刻,只是为了这一个人……
晏怀希还未作出反应,绾浓的唇已主动就了上来。
吻技生涩。
晏怀希微微一笑,一动不动生生受着绾浓毫无章法的亲吻。
终于,绾浓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无措的看向晏怀希,眼神中分明满是疑惑。
晏怀希爱恋的拂了拂绾浓鬓边的乱发,“本王不会趁人之危,我们来日方长。”说完,整了整衣襟,站起身,不去理会心头兀自不止的颤动,笑向绾浓,“今晚得以结识绾浓姑娘,晏某实在三生有幸,日后定竭诚相待。”
晏怀希的眼睛仍旧在笑,只是那笑容终归失了温度。
绾浓的心坠了下去,心间一片冰凉。
这份心底的冰凉便成了日后与晏怀希相处的主旋律。
虽然绾浓自那以后便是六王爷名义上最宠爱的红颜知己。
直到赵琢出现,便是那“红颜知己”的虚名她也再留不住。
又是赵琢,绾浓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妒火熊熊。
随即火光毫无预兆的消失,如同一场骤雨落下,将天地间的一切淋了个透湿。
“可是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虽然不知为何,我隐约感觉得到从一开始他在心里便对我竖起了一道屏障,无形无影却坚不可摧,无论我多么用力也从没有走进过他的内心……后来,你出现了,你一出现就更不可能了……”绾浓望着远处,眼睛里满是落寞,仿佛望向的不是朗朗夏夜,而是绵绵不绝的江南梅雨。
良久,一抹苦笑爬上绾浓的嘴角,“大约是前世留下的债吧,我左右不了他的心,更管不了我的心,就这么纠缠到死也是一种浪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