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老夫人临终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许李将军的事情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借口,目的一直都只有一个……
没有正义,不是申冤,有的只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大到恐怖的野心……
想到这里,赵琢心中一寒。
即便只是猜测,这种可怕想法也让赵琢苦闷到了极点,她痛苦得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些混乱的想法通通甩出去。
她无助的抱着脑袋,久久望着窗外的流云,呆呆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苦笑出声,
“横竖自己这一生都是与别人做嫁衣,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能左右,也不在乎多做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
只是,若运气好,能让自己在两个月之内得知李将军蒙冤的真相,到了那一夜,无论如何也要为李将军平反。
若不能,最不济世上从此多了一个知晓李将军真相的人,也能些微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如此,自己这毫无意义的一生也算做过一件堂堂正正的事。
想到此,赵琢不再纠结,大步走向通往霜筠堂的小门。
一进门就看到墨青又趴在柜台后面睡得正香。
赵琢上前敲了敲柜台,见墨青毫无反应,便故意将声音放粗,“老板,你就这么睡着了,不怕客人偷拿店里的字画!”
墨青被吵醒,皱着眉头睁眼看去,见是赵琢,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真喜欢便拿去好了,能遇到识货的人也是这些字画的福气。”
赵琢啧啧赞道,“墨青老板真是大气。”
墨青笑着端详赵琢,“赵老板怕不是在心里骂我败家吧。”
赵琢挤出一个假笑,“岂敢岂敢,这里的画作八成都是出自墨青老板的手笔,墨青老板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哪里敢多说什么?”
墨青听了,倒不否认,只是笑笑。
赵琢也不再多说什么,依照惯例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打扫柜面书架上的浮尘。
打扫中,墨青懒洋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你昨晚不是和南泉忙活到半夜吗?怎么不多睡一会,这里有我。”刚说完,便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赵琢回头,见墨青上半身整个趴在柜台上,正迷蒙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阳光从窗□□入,将他乌黑的发和玫瑰色的衣衫镀上一层暖光,那样子活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赵琢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近那只懒猫,俯下身子笑道,“我看该去多睡一会的人是你吧!”
墨青擦了擦打哈欠流出的泪水,微微抬头看向赵琢,自嘲一笑,“果然是年龄大不中用了,一点也熬不了。”
赵琢听着墨青老气横秋的语气,不觉好笑,随口问道,“怎么,你昨晚也有事情忙?”
墨青愣了一下,支吾道,“哦,是啊……”刚说了几个字,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
赵琢不忍,上前拉扯墨青,“我就知道你又在夜间画画了,说过多少次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不改,你就别硬撑了快回去睡吧。”
墨青乖乖的听着赵琢的数落,也不分辨。
一直被推到通向后院的小门前,墨青才来得及回头交代,“那我回去休息一会,一个时辰后记得将我唤醒,我来替你。”
赵琢不愿再跟墨青掰扯,一边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大力一推,将墨青推到门外,顺便关上门。
转回身时,口中仍念念有词,“这个墨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真是麻烦。”
一个时辰之后自然没有人去唤醒墨青,墨青便一直睡到红日西斜。
下午没什么客人,倒是两封信都有了回音。
未时刚过,廖叔便吩咐小厮来告知,雪雕将军回来了,腿上还绑有一封信。
赵琢谢过小厮,拆开短信,六王爷晏怀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日才得知姑娘对区区用情深重若此,区区欣喜难言,只有一句此生唯姑娘一人而已。另:絮言再三终觉难以畅叙衷情,明日酉时三刻欲于贵宅探访芳踪,聊解相思,可否?
落款单独一个泯字,六王爷晏怀希,字若泯。
赵琢匆匆看了一遍,便红着脸将信揉成一团,即便知道他是做戏,这些话也看得赵琢心里直跳。
况且明明不需要写到这种地步,赵琢隐隐觉得六王爷有意在捉弄自己。
强按住起伏翻涌的思潮,赵琢当即回了一封信,只有一个字,可。
看了看一旁长长的来信,终觉不妥,又添了一句,“届时敬侯阁下驾临。”
审视一番,并无失礼之处。便叫来伙计帮忙看店,自己来到后门,再次麻烦雪雕将军跑一趟。
眼看到振翅高飞的白鸽消失在正确的方位,赵琢拍拍手打算返回霜筠堂。
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叫住赵琢,“姑娘,原来你在这儿,我好一阵找。”
赵琢看看这个丫鬟,自己最近似乎并未吩咐她做过事情,有些奇怪,便停下来
问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丫鬟忙道,“我是替顺财哥传话的,他说自己没见着红婷娘子,问了那里的伙计,说娘子的一位密友近日要往南方出远门,娘子这几日都同那位朋友呆在一起,有时夜间方回,有时第二天才回来。顺财哥听了,便想自己一时半刻是不能回来复命了,怕姑娘担心,便差了一个人传话回来。”
赵琢听了,虽暗叹顺财办事周到,谢过小丫鬟。
心中终是不免愁烦。
在霜筠堂坐定,想到上次自己和墨青去泽雅斋,红婷娘子专门请墨青作画,说要相赠一位出远门的友人,想来说的便是这位。
听那时她的语气,对这位友人颇为重视,看来两人定然交情匪浅。
既是密友,自己的事情便再着急也只能往后排,如今只能期待红婷娘子早日腾开手。
想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酉时刚到,赵琢便觉心绪不畅,下了板壁,一时不想回后宅,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熟悉的大榆树蓦然出现,一如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