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甜腻的香气率先吹送过来,紧接着一个袅袅婷婷的佳人便停在赵琢身前。
“琢姐姐,今日宴会可还顺利?绾浓人虽不能至,心可一直在挂念姐姐呢!”
“多谢妹妹挂念,一切顺利。”
“那就好,要我说啊,还是我们王爷福泽深厚,才保佑得姐姐一切都好!”说着,双手挽上晏怀希的手臂,生生挤在赵琢和晏怀希之间。
赵琢淡淡一笑,“妹妹说的是,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转身就走。
晏怀希见状,忙上前一步,“这么晚,你一个姑娘太危险了!”
赵琢停下脚步,未及反应,绾浓带笑的声音已然响起,“是啊,日子就在眼前了,琢姐姐可是一丝毫的差池都不能有!”
眼角余光里,桥面上清晰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赵琢只觉心中莫名烦躁,“不必了,王爷放心,十五之前我定会小心保全性命。”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背后绾浓的声音清晰可闻,“琢姐姐这是怎么了,说话越来越噎人!”
心中的悲凉之情越发弥漫,眼前一片模糊,赵琢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跑开。
风中断断续续传来晏怀希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赵琢却也无心分辨。
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到霜筠堂小院,只想再次回到只有廖叔、墨青的世界。
赵琢走回霜筠堂后宅时,已过午夜,推开后门,偌大的院落寂然无声。
赵琢转身上了门闩,随即沿着熟悉的游廊走向东小院,远远望去,墨青的屋子一片漆黑,理应如此,此时的墨青应正睡得香甜,只是,不知为何,此时的赵琢急切的想要看墨青一面,好像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人能令她安下心。
赵琢踉跄着走向墨青的房间,站在门前,抬手欲叩门,心却愈发慌乱起来。
自己这么兴师动众的叫起墨青,要跟他说什么呢?说自己只是想要看看他?墨青听了还不把自己当疯子。
在门前犹豫再三,一开始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渐渐消散,赵琢彻底冷静下来,回想自己的那股莫名的冲动,直臊得脸通红。
赵琢收回举起的手,抹了一把脸,深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了心绪就要转身离开。
刚要从门前走开,一个声音从院子中心传了过来,“为何不进去?”
刚一听到声音,赵琢几乎下意识就要惊呼,“墨青!”
可一个“墨”字刚出口,剩下的话就被赵琢生生截断,她看向暗夜中的身影,“南泉,你怎么会来墨青的院子?”
“他在的时候我自然一步也不会跨入。”
“你什么意思?”南泉的话分明说的清清楚楚,赵琢却有些恍惚。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闻此言,赵琢不再理会南泉,快步跨向墨青门前,抬手,叩门,手指刚一用力,门扇应声而开,月光随着赵琢一起跨入室内。
“墨青。”赵琢唤了一声。
朦胧月色中,室内寂静无声。
赵琢茫然立在屋子中央,“这么晚了,他居然不在?”
“一个时辰前,那位常来的小姑娘来找他,不一会两人便匆匆离开。”南泉的声音在内外遥遥响起。
即便墨青不在,东小院已经是南泉肯进入的极限,墨青的屋子他仍是不肯跨入半步。
一听这话,赵琢便明了,嫣蔻公主来过,只是嫣蔻公主为什么会连夜跑来?
是啦,她一片少女心只在墨青身上,是以刚脱险境就赶忙跑来见心上人。
想到此,赵琢心中稍安,问道,
“墨青有没有交代何时回来?”
门外的南泉摇摇头,“他离开时,除了我院中人都已入睡。”
“什么事这么紧急要连夜离开,就不能等到我回来吗?”赵琢不满的嘟囔着。
“也许,见到你便离开不成了。”
赵琢疑惑的看着南泉,南泉斟酌道,“大凡男女私奔总是要避开家人,免得于心不忍。”
“私奔?你是说墨青和嫣蔻公主私奔了?不可能,皇上已经不再逼小公主做妃子了,她没有理由逃跑。”
月光下,廊下的南泉似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知道,只是直觉。”
见赵琢仍旧想要辩解,南泉干脆的出声制止,“此时任何猜测都是枉然,只要等上几日便见分晓。”
见南泉说得斩钉截铁,赵琢再也无话可说。
只是脑海里的思绪仍旧不肯停歇,纠缠个不休。
不知是南泉的样子太过可靠,还是自己有意想将事情往糟糕处想,隐约中,赵琢分明感到,对于南泉的说法自己心底已有些信服。
她苦恼的思索着,若真如南泉所言,两人连夜私奔。分明皇上已经不再纳小公主为妃,她为何还要逃跑?退一步,便不说嫣蔻公主,墨青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愿意抛下一切同她一起逃跑?
更紧要的是,名义上皇上已将嫣蔻公主许给沈侍郎,她若真的就此消失,岂不是坑惨了沈侍郎?
一想到这里,赵琢只觉如坠冰窟,遍体冰凉。
一个站立不住,咚得一声颓然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