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高高提起踢向门锁。
门锁瞬间崩开,两扇门板啪的一下打开。
“拿人!”
差役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直奔房门,一对直接冲向窗户。
门窗齐开,不过瞬息,就没了动静。
“好了!人拿下了!进来吧。”卓啸朝着外面说道。
二人这才进去。
一进门,只见还穿着寝衣的林兰被卓啸双手反剪,死死按在地上,一头黑发洒落一地。
闻蝉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很是朴素,和她自己家有几分相似,但是收拾得整齐干净,窗边还放了一盆粉白的铃兰花,花朵吊在细细的花枝上,像一串串小铃铛,摇曳着。
传言中,铃兰能守护人免受疾病灾难的困厄。
她走近那盆铃兰,鼻子有些发痒。
嫩绿的叶片底部已经弥漫上黄黑的衰败颜色。
铃兰的旁边立着衣架。
她拿起上面的外裳披在林兰身上。
林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扬起一个笑。
“果然是你,闻录事。”
“松开她吧。”
卓啸松开手。
林兰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慢慢把外裳穿上。
“你很清楚,我为何而来。”
“自然。”林兰站起身,神态自若,仿佛身侧只有闻蝉一人,她走到窗前,套上鞋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和往常一般要去帮人看诊似的。“走吧。”
……
昏暗的监牢中忽然照进一道光。
林兰睁开了眼。
闻蝉拿着烛台站在她的面前。
二人之间隔着一道牢门。
“把人带过来。”闻蝉转身,向着刑房走去。
两个差役上前打开门,将林兰带着跟上去。
刑房内,郑观澜已经备好纸笔坐在一侧。
闻蝉朝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差役将人带进自己就离开了,顺道还关上了门。
整座刑房十分昏暗,只有闻蝉背后的墙上最高处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窗口,明亮的光从狭窄的口子挤进,正好只照在林兰的脸上。
“据金吾卫所言,四月二十一晚你声称要去醴泉坊给人瞧病,在宵禁后架着马车进入了醴泉坊,可是如此?”
“是。闻录事可以去问,那两晚,我去了钱家,看护他家二夫人,事后,因为已经太晚,就在醴泉坊一所客栈中安置了。”
“你谋划许久,自然安排得周全。二十二晚是去了怀远坊,说有个病人发了高热。二十三晚你去了开明坊,说是要替一个发高热的孩子瞧病,二十四晚又去了升平坊,说是有个老人心疾发作,二十五晚又是钱夫人……林大夫,你可真忙啊。”
林兰笑盈盈的。
“确实很忙,不过也很正常,我的病人很多,几乎日日有这样的事。怎么?这些事我都有报备过,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没有问题,就是因为你是个大夫,在此之前就常常因为看诊需要宵禁后出行,金吾卫压根就没有怀疑上你。”
“怀疑我什么?”林兰歪着头,“难道我做了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吗?”
闻蝉说道:“你常年和龚悠等人打交道,自然也和她们的夫君,本案的五名死者熟悉。你借替五人治疗隐疾为由,将五人诱骗至家中,趁他们毫无戒备时,将钉子钉入他们的脑内,之后用铡刀将其分尸,清理干净再涂抹上防腐香料。最后,借夜间出诊的机会,将尸块藏入马车,分次抛下。”
林兰听完这话,眉尾微微挑起。
“原来是这桩案子?闻录事说得精彩,却有一大错处。”
“哦?哪里错了?”
“这五人并没有隐疾,他们能够生育,不能生育的是他们的夫人。”
闻蝉依旧老神在在。
“你是大夫,很容易让他们自认为自己有病。”
“那是推测。”林兰嘴角一弯,“这可不能作数的。”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闻蝉撩起手边的一块布,露出下面一个木盘。
盘子上放着几个尸块。
隐约能看出是人的眼睛、舌头、耳朵、鼻子和嘴唇。
“这可都是在你的院内找到的。”
林兰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我院内又如何?或许是凶手栽赃嫁祸呢。”
“还有灶台里残存薛焕的簪子玉佩,现在正在清洗,等会儿就能拿给你看。”
林兰沉默了。
闻蝉继续说道:“香料。那些香料不算多见,我已经找了人去查,最快明早就能有消息。”
“你养的那只狗儿确实很厉害。”林兰仰起头,看向上面的窗口,窗外正飞过一个小小的黑点,“接下来,我该怎么狡辩呢。”
“你为何要杀害他们几人。”
“闻录事都查到我头上了,难道还不猜不出缘由吗?”
林兰低下头,白光被她的头顶遮住,清秀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明明什么都查到了,我的过去白纸黑字一一记录在册,还要问什么呢?”
“有些话,我想亲口听你说。”
林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是怎么想到凶手是我的?我自认我做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