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蔡真握住她的手腕,“不想吃就别吃。”
闻蝉悻悻放下筷子,心中腹诽:那还逼我吃……
蔡真松开手。
“陛下传旨,加封肃王实封满一千户。”
闻蝉手一颤。
“还有呢?”
“没了。肃王府和郑家门口的金吾卫并未撤去。”蔡真强调道,“也没有任何关于郑家的旨意。”
“蔡叔……”闻蝉埋着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蔡真自己也摸不准。
“肃王是没事了。”
但是……郑家就说不定了。
话里的未尽之意,他们都明白。
……
天色已暗,弯月挂在天上,被云遮住了一半,只有淡淡的光撒下,路上十分昏暗。
闻蝉拿着卷宗,腰间的令牌一摇一晃,阔步走向郑家。
郑家的门口守着一排排金吾卫,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闻蝉却直直走了过去,十分坦然。
“霍将军!”
领头的霍其彰见她踏步而来,惊了一下,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闻蝉扬了扬手里的卷宗,声音也不小。
“嗐!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案子?还有事要找你问。事情急,我也顾不得其他了。”
霍其彰是个武人,但不傻。
什么事要急到这么晚了来找他?分明就是为了郑观澜而来。
“是那个案子啊?我知道了。你先跟我来。”
他转身将人带到一处无人看守的院墙根下,左右看了看、
“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你成全了我,我也会成全你……”
闻蝉抬手:“等等!你误会了。”
霍其彰瞟了一眼卷宗。
“真是来找我的?”
闻蝉笑了一下。
“有件公事要找郑评事,这事儿只有他知道,没法子,只能来求你了。”
“公事?”霍其彰高高挑起眉。
唬鬼吧?
闻蝉昂头:“不然呢?我和他还有什么私事可讲吗?”
霍其彰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挺像的。”
闻蝉语速飞快。
“谁和他像?!”
得嘞!年轻人的纠缠心思,他是搞不懂。
霍其彰侧身,指了指墙。
“自己去吧,这墙翻过去向前走三个院子就是郑观澜住的地方。”
“谢啦!”闻蝉把卷宗往怀里一揣,撸起袖子。
霍其彰还是没忍住:“为了公事嘛~”
闻蝉手下差点一滑。
明明自己就只是为了公事!
回头瞪了他一眼,跳上墙,双手拉住,借力一踩一蹬,双脚一收坐在墙上。
见院内没有一个人,她才放下心,转过身双手撑住,慢慢向下降,降到一半的时候,脚一蹬,反身跳下,落地一滚,稳稳落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赞自己。
“身手过人啊!”
按照霍其彰所言,她蹑手蹑脚向前走去。
幸好,郑家巡夜的人很少,她只需要借着树丛假山就能躲避开。
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郑观澜的院子。
院墙可低矮许多,闻蝉找了个角落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地方正好是一小片竹林,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松了口气,借着缝隙,望向院内。
院内没人?
“喵?”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眼前。
闻蝉吓得猛退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郑观澜养的那只玄猫!
她急忙小声对着猫说:“你是乌玄对不对?你记得我不?我不是坏人啊,是你主人的同僚,你千万别嚷嚷啊,乖猫猫……”
黄色的眼睛闪了闪,乌玄也真没出声。
闻蝉见这猫儿似乎很聪明,蹲下身说道:“我找你主人有事,咳咳,有公事,不是私事啊,你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吗?”
乌玄尾巴在她脚面一扫,小声喵了一声,向外走去。
闻蝉左看右看,跟了上去。
在乌玄的带领下,她几乎是畅通无阻到了正房门口。
房内烛火还隐隐绰绰亮着。
“聪明猫!”闻蝉把乌玄搂起来,抱在怀里,推门进去。
“喵喵喵。”
正背对门的郑观澜还坐在凳子上,披着衣裳头发也散着,手压在琴上。
他并未回头,只听见猫叫,还以为是成生抱着猫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闻蝉过去就是一脚。
凳子一歪,郑观澜差点摔倒。
他撑着桌面,转过头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对方的模样撞进了他的眼中。
郑观澜愣住了。
“闻蝉?”
“嗯~”闻蝉扬起下巴,抱着猫坐在了一边,“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鼓捣琴?”
郑观澜扶住额头:“不是鼓捣。”
“是抚琴?”闻蝉“啧啧”了两声,“风雅哦。”
那种熟悉的气得人胸口发胀的感觉又来了,郑观澜确定此时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背过身把衣裳裹好,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守门的是老霍嘛。”
“霍将军吗?”
“嗯……那个……”闻蝉从怀里掏出卷宗拍桌上,“听说你们郑家要完蛋了,所以我来把这个东西给你。”
什么叫做他们郑家要完蛋了!!!!
郑观澜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闻蝉悠闲摸着猫:“要是你被流放什么的,把这猫儿给我养吧?它长得真好看。”
“休想!”郑观澜牙齿磨了两下,“你那点月俸都不够它的吃食钱!还想养它?”
闻蝉毫不在意:“你以后说不定比我还惨呢,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郑观澜冷笑。
“你放心,不会有你期盼的那一日。陛下只是一时之气,我们郑家行得正坐得直,陛下自有公断,不会如你所愿!”
“那真是可惜了啊~”闻蝉一脸遗憾,把猫放下,站起身来,“走了。”
郑观澜把卷宗扔给她。
“别忘记你的破卷宗!”
闻蝉一把接住,把卷宗在他脸跟前晃了晃。
“王子迁的案子你真不看啊?”
郑观澜咬牙,把卷宗一把抢过。
“你查到什么了?”
“一条证词,出事当晚,有一位穿着官靴的老人经过了王家,还和王子迁的乳母说了话,是个乞丐看见的。”
“没了?”
“没了。”
郑观澜把卷宗放下。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值得你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这不是以为你家要玩儿完了嘛!你又让十六给我带话,我怕你死不瞑目,到时候来找我!”
郑观澜气得表情扭曲。
“你就盼着我家出事是吧?”
闻蝉捂着嘴,眉眼弯弯:“也没有啦。”
“你还在笑!”郑观澜指着她,“你等着,最多一个月陛下就会放了我家,别忘了我是你上官!你就等着你的考勤变下下吧!”
闻蝉歪了歪头,一掌拍落他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