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郑观澜所言,不到一月,皇帝竟然真的将金吾卫撤去了,一切如常。
也没人敢提什么。
这事仿佛就这样抹了过去。
郑观澜回大理寺的第一日先去了徐数处。
这是大理寺的一把手,不管如何,好歹得去走个过场。
他到的时候,蔡真也在。
“下官见过徐寺卿,蔡少卿。”
徐数也一如之前,笑着说道:“回来了?”
“陛下明察秋毫,自不会让郑家再委屈。”
这就是此事真与郑家无关了?
徐数眼神闪了闪。
“是啊,你就当休息了这几日。”他打了个哈哈,“这段日子可忙得紧啊,你也算是躲过一劫了。”
“是下官让诸位多费心了。”
“都是同僚,没那么多计较,你回来就好。”徐数说道,“回去上值吧,还有不少事等着你处理呢。”
“是,下官告退。”
蔡真忽然道:“下官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二人一起从内而出,在游廊慢慢走着。
蔡真先开口道:“闻录事一直很担心你,如今你回来,她也放心了。”
郑观澜脚步顿了顿,只觉得身上热了一下。
“是……”
蔡真继续说道:“这孩子只是嘴巴厉害,心眼一点都不坏,出事第二日,她还躲在验尸房连饭都没吃呢。”
郑观澜耳朵一点点烫了起来。
两个人本就都寡言少语,又少有交道,蔡真一个人说着有些不自在了。
“咳咳。你……回去好好办差,好好和闻录事相处。”
郑观澜拱手道:“下官明白。”
蔡真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飞快,像是逃走似的。
郑观澜按了按咚咚跳的心口。
她……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
然而,在到了值房后,郑观澜这个想法立即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院内,闻蝉和大黄耳在疯跑着,开怀大笑的声音毫不掩饰。
郑观澜站在门口,重重砸了两下门。
这不是挺开心嘛!
一人一狗这才发现了他。
大黄耳“汪儿”了一声,热情扑上来,尾巴摇得快要飞出去似的。
郑观澜嘴角翘起,摸了摸它。
闻蝉走到他面前。
“哟~放出来了?”
听听这话!说的好像他进了监牢似的!
“让你失望了。”
闻蝉点头:“有点。”
郑观澜气得嘴都歪了,也不再摸狗,扭头进了值房。
门被他摔得砰得一下响。
“摔门干嘛?”闻蝉推开门,倚在门边,语气吊儿郎当的,“摔坏了可得赔钱。”
“赔得起。”郑观澜背对着她,整理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书,“这些都是你自己该做的事。”
闻蝉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的。
“生气啦?”
郑观澜别过头:“没。”
“别这样嘛,和你开个玩笑。”闻蝉俯下身,撑着脸,“你不在可没意思了,还挺想你的啊。”
郑观澜瞥了她一眼。
“满口谎话。”
“那你信不信嘛?”
郑观澜眼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
“不信。”
……
再过几日就要入冬了,这段时日天色日日阴沉,见不着阳光,即使是白日都是灰灰的。
大黄耳趴在院子里呜呜叫着。
二人站在狗面前。
郑观澜不免担忧。
“大黄耳是不是病了?”
闻蝉很了解自己养大的狗。
“没什么,它就是喜欢晒着太阳,等过几日放晴了就好。”
郑观澜这才放下心。
“我先去把昨日的文书交给蔡少卿。”
“诶诶!”闻蝉拉住他,“傻了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郑观澜皱眉。
“什么日子?”
“今日是朔日啊!”
初一朔日,十五望日,这两日举行的朝会称之为朔望朝,相较平日的朝会,规模更大,时间持续得也更久。
“忙晕头了。”郑观澜捂着头。
“嘿!”郎荣忽然闯了进来,“听说了吗?”
二人齐齐看过去:“听说什么了?”
郎荣搓着手,走上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前日晚上,颜驸马在平康坊抓了好些人!全是世家子弟。”他说完才想起郑观澜也是,急忙补充道,“没有你们郑家的啊!”
闻蝉瘪瘪嘴:“早就知道了,你消息可真不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