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颜驸马关系不错。”郎荣伸长了脖子,“你知道为啥抓人不?”
“这谁知道啊……”闻蝉心里也奇怪着。
自从七夕那日之后,颜青就没怎么出现过,前段时日又出了京城,才回来就不要命似的抓人。
“若有什么,等今日朝会结束,自有结果。”郑观澜还是老神在在。
郎荣摸了摸鼻子:“也是哈,我先去寺卿那儿守着!等寺卿回来我就给你们通报消息!”
他这一去就一直没见人影,一直到午后才晃荡着走了进来。
“天哪……”
大黄耳耳朵动了动,斜着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闭上眼趴着。
正忙着的二人走了出来。
闻蝉看对方一副神都飞走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是什么消息?把你吓成这样?”
郎荣看了看郑观澜,眼神闪了闪,才说道:“颜驸马……是女的。”
闻蝉耳朵嗡得一下响了。
“她被拆穿了?!”
在场的二人,一个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个脑子已经完全宕机,都没有注意到闻蝉话里的不对劲。
“是啊,而且……还是平陶公的女儿。”郎荣拍了两下胸口,“蔡少卿说的,保真。”
这倒是让闻蝉更傻眼了。
平陶公不就是那个退位了的皇帝吗!颜青是他的女儿?那她和公主成亲是怎么回事?皇帝知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郎荣,你从头到尾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荣晃了晃头,整理好思绪。
“今日朝会刚开始,颜驸……怀庆郡主就站出来告发有人谋反。”
“谋反?”
“是。这谋反的案子要从青石县香桂村的案子说起,她说凶手根本不是那个县令柳自然,而是一个商人,那人利用村民开采铜矿,后因突发地动,村民被埋入山中。为了不暴露其罪行,他将村民全部毁尸灭迹。而且她还在那个商人处搜到了太安经!”
郑观澜低呼出声。
“太安经!”
几十年前,一位叫做张鹿的道人聚集信徒自称为太安道,揭竿起义,剑指昏君。
可惜,其弟子谭真叛变,张鹿兵败身死,太安道也被打上了逆贼的标签。
而《太安经》是张鹿当年用来传教的经文,自然被被朝廷列为了禁书。
“张鹿死后,太安经全部被毁掉,谁家有太安经的一律视作反贼。能藏有太安经的人绝对是太安道之人。”
郎荣点头:“郑评事说的没错。根据郡主所言,她以此为线索,还查出了这些人售卖五石散的事情。而前段时日,她去了梁州,抓了一群反贼,那些反贼供出了一个人……”
“谁?”
“梁州水陆转运使——王统!”
“开采铜矿,私铸钱币,售卖五石散……”郑观澜摇头,“王家真是疯了。”
郎荣说道:“看来算计你们家的应该也是王家。”
郑观澜点点头,很是赞成。
柳自然一直在她手里,太安道的事颜青也给她透过底,闻蝉更关心其他。
“那……怎么又扯到了颜青的身份?”
郎荣摆摆手:“别提了,当时郡主刚把这案子说完,王家的一个御史就跳出来揭了郡主的身份。后来公主也来了,那叫一个乱,都打起来了。那个王御史很是不要脸,竟把郡主衣襟扯开了!那衣襟一扯开,便露出一件内甲,只要不瞎都看出郡主是女子了!”
“之后呢!”
“正闹得下不了台的时候,平陶公夫妇亲自来了。”郎荣摊手,“陛下几句话就把事儿抹了。”
二人陷入沉默。
闻蝉放了心。
皇帝善待平陶公一家,颜青肯定不会有事。
郑观澜知道的不多,只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眼前总是闪过,他在贡院捉到肃王从颜青房里出来那一幕。
郎荣见二人不说话,继续说道:“依我看啊,定是义阳公主不乐意成亲搞出来的事儿!”
闻蝉回过神,下意识点点头。
有人赞同自己,郎荣更来劲儿了。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别人都这样说,连寺卿也是这样认为的!别说啊,我们也真够傻的,那颜……郡主水灵灵一个小娘子天天在我们跟前晃悠,我们还真没认出来?”
闻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
她可和他们不一样。
郎荣却忽然变了脸色,支支吾吾的。
“啊……那个……那个!阿蝉啊!我……少卿!是少卿!他说找你有事儿,让我带你过去。”
闻蝉想着应当是柳自然的事情,跟着他出了门。
没想到一出门,郎荣就颇为鬼祟把她拉到一边。
“我有话单独和你讲!”
闻蝉拍开他的手。
“直说。”
郎荣压低了声音:“我给你提个醒,你要小心……郑观澜!”
“他?”闻蝉一脸莫名,“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郎荣面露不屑,“今日在朝堂上,是郑观澜的大伯就是中书令也掺和了一脚。他亲口说,是郑观澜告诉他,颜驸马形迹可疑,是个女子。我原还以为他是个正派人呢,没想到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别人颜……郡主多随和的人啊,要不是她本是平陶公的女儿,这次铁定得被他们害死!还是朋友!有这样的吗?”
闻蝉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笑。
“也不奇怪,颜青这个身份本是颜家人,郑家为了打击颜家什么做不出来?他到底是世家子弟,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见对方这样明白通透,郎荣放心了。
“我还怕你真对他露底呢!”
“那少卿找我真有事吗?”闻蝉的手在衣角擦了擦。
“他只让我传话,说让你把人放出来,送去平陶公府。我这不是找由头叫你出来单独说话呢嘛!”
闻蝉掏出一枚钥匙递给他。
“验尸房后那一排小屋,第二间,你帮我跑一趟。”
郎荣接过钥匙:“你自己不去?”
闻蝉挽起袖子。
“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