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之说不可信,要是冤魂真能索命,这世上得少一半的人。”她话锋一转,“诶,我给你们两口子说句交心的话,这连着出事,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们才来不久,找个由头就走吧。”
闻蝉随口撒谎:“其实我们方才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怎么也得做满一月。那你呢?罗姐姐。”
“我?”罗薇咬紧了嘴唇,一脸苦恼,“我也想走哇,只是在这人待的太久,恐怕……我岁数大了,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骑驴找马。”闻蝉小声道,“你算学那么好,还怕没有地方去吗?先悄悄找着吧。”
罗薇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个破地方我是一日都不想呆了!”
一阵轻笑声传来。
半明的天光中,顾纨提着一个灯笼缓缓而来。
罗薇开口就是一句。
“张菡萏不见了,你现在是能开心得笑出声。这样,就没人再能牵着你那个好表弟的鼻子走了!”
顾纨痛痛快快承认了。
“确实是呢,我对此十分乐见其成。谁让我家表弟像喝了迷魂汤一般,骂都骂不醒。”
罗薇被她的直接搞得愣了一下。
“你……”她微微弓起背,“张菡萏很可能死了,你这样说话,也不怕招惹嫌疑?难道是这一日的大牢没有蹲够,想来个二轮游?”
顾纨挑眉:“怎么?你又要血口喷人了?”
“只是说了句真话。”罗薇笑了笑。
顾纨向前倾身,逼近她的脸。
“可据我所知,昨日,张菡萏还在众人面前辱骂你,焉知是不是你因此记恨所以才……”
这话戳得罗薇心口生疼。
“你等着吧!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她骂完一句,气冲冲走了。
顾纨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对闻蝉说道:“你们不回去休息吗?”
“我们还想再找找。”
“有张家的人在,也不少那一个两个的,除了张敛,别人都回去了,你们俩还傻乎乎在这儿出什么力?”顾纨将手上的灯笼塞给她,“天黑行路必须得拿着灯笼,快回去吧。”
闻蝉看着已经半亮的天色,有些懵。
“灯笼?”
顾纨摆摆手,转头离开。
“打着灯笼还给我就是了。”
……
“呜!呜!呜呜!”
门外传来奇怪的人声还带着几声急促的琵琶声。
在屋内打盹的二人瞬间惊起。
“谁?”
郑观澜先缓过神:“琵琶,是郝回!”
想到郝回的特殊之处,二人急忙打开门。
郝回见到二人,眼睛瞬间红了。
“呜!呜!”
郑观澜按住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是不是出事了?”
郝回重重点头。
“是谁出事了?”
郝回拱起手,深深一拜,动作十分斯文。
“是张敛?”
“嗯!”
“出什么事了?”
郝回想了想,举起琵琶朝着空中虚空打去。
“张敛被打了?”
郝回连连点头,拽着着二人向前院跑去。
刚到大厅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罗薇的大喊声。
“张老板!你这是动私刑!张夫子可不是你的仆人,你凭什么这样打人!”
只见,张敛被几个仆人压在地上,张书华手里还举着藤条。
郝回凭借蛮力,直接推开那几个仆人。
“张老板,你这样实在不妥。”锦鸿急忙拦在张敛面前,“张小娘子的死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张夫子主管六姑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出了事,他最是自责不过,你怎能还迁怒于他呢?”
郑观澜和郝回一起将张敛扶起。
张敛挨了好几下,衣裳被抽破,上面透出血迹,人还时不时抽搐一下。
“张老板若真心忧爱女之死,应当去衙门催着他们早日找到凶手,而不是在这里鞭笞他人。”
锦鸿的话像是起了几分作用,张书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扔开藤条,朝着几人吼叫。
“那我的女儿呢?她本来好好的!你们都不知道吗?都没有看见吗?凶手,凶手,到底是谁!”
罗薇冷不丁说道:“张老板,这你就要自己去问问衙门,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张书华的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
罗薇侧身让开路,抬手道:“张老板,请吧。”
没想到,罗薇两句话就真打发走了张书华。
几人将张敛扶回房内休息。
他是个单身汉,无人照看,几人只能先留下。
锦鸿给他上着药。
“这个张老板往日里看着最是斯文不过,内里竟是个如此蛮横之人!下手真重啊。”
伤口很深,几乎是皮开肉绽的程度。
闻蝉问道:“张娘子真的死了?”
罗薇回答道:“嗯,方才发现了尸体后,张老板就发了疯,先是骂我们看管不力。张敛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就更生气了,直接抄起藤条打人。”
“什么人啊……”闻蝉继续问道:“张小娘子的尸体不会也是在六姑泉找到的吧?”
“是啊!还真是邪了门儿了!”锦鸿放下药瓶,“明明昨晚我们就在那水潭里打捞过,根本没有发现尸体,今日那么多人也是在六姑泉来来去去,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怎么那尸体就像是从那水潭里冒出来似的。”
“不仅如此。”罗薇一脸后怕,“张菡萏的脖子上也缠着头发。”
“衙门的人来过了吗?”
“来过了,验尸的仵作说是淹死的,昨晚子时左右被害。”
“那不就是昨晚我们找人的时候吗?”
罗薇点头:“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六姑泉旁边。”
就连罗薇,都不去攀扯顾纨了。
这两起命案,实在过于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