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要子时,闻蝉拿起灯笼,准备出门。
郑观澜本靠在榻上,见状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出门做甚?是要去找那个仵作吗?”
闻蝉摇头。
“那你要去哪儿?”
“去找顾纨。”
“顾纨?”
闻蝉转过头,灯笼一摇一摇的。
“一起?”
有个凶手还没捉住,郑观澜怎么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夜间外出。
二人提着灯笼绕过巡逻的仆人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顾纨所在的茶庄。
茶庄的屋舍并不大,门也和普通人家似的,上面只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匾,写着“顾宅”二字。
闻蝉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几乎是同时,顾纨的声音响起。
明显是一直等着他们。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而顾纨就站在小院中心。
她看了一眼闻蝉手里的灯笼,扬起一个笑。
“你来还灯笼?”
闻蝉将灯笼提了提。
“顾娘子特意嘱咐,我自然不敢忘。”
“进来吧。”她招招手,转过身,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闻蝉扫了一眼这院子。
还真是内里藏秀。
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屋舍,内里的院子却精巧得如同园林一般。
地面上铺着齐整干净的青石板,院子两边叠石垒成一座座缩小的起伏山脉。
不知何处而来的泉水经水车轮转,自石上泼下,如同瀑布一般。
坐在其中,和在山顶赏景又有何区别呢?
进入屋内,又复归平实。
黄褐色的古朴桌椅摆在正中,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并非名家所出,只是随意草草几笔,看着就很敷衍。
“坐吧。”顾纨拿出一套白色瓷杯,给二人倒上水,“文夫人这么晚了来还灯笼?为何不早些来呢。”
闻蝉不想继续和她打哑迷了。
“这不是您自己约的时间吗?让我打着灯笼来还给你,这只有天黑行路才必须得拿着灯笼啊!”
顾纨只是笑。
“不过两句随口而出的话,你倒是想得很深。”
“是随口而出还是反复思量,顾娘子自己心里明白。”闻蝉喝了一口水,“你特意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顾纨放下茶盏,笑容一敛。
“只是好奇,二位为何要扮作夫妻潜入六姑社?”
此言一出,二人都无法克制地慌了一下。
闻蝉吸了口气:“顾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顾纨指了指绷着脸的郑观澜。
“你们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妻。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想要伸手扶你又收了回去,若真是夫妻,会有这样的顾虑?况且,我听罗薇说起过,你们二人可是娃娃亲,自小一起长大,并非是盲婚哑嫁。”
闻蝉强装镇定。
“他就是这样的别扭性子,顾娘子误会了。”
“是吗?”顾纨一脸的怀疑。
闻蝉佯装恼怒:“我和他是正经夫妻,婚书俱在,顾姐姐为何把我们说成什么心怀鬼胎之人!”
顾纨还是不为所动:“我不信。”
沉默持续了片刻,闻蝉忽然转过头,捧着郑观澜的脸,一口亲在他的脸侧。
啵!
响亮的声音在室内炸开。
郑观澜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闻蝉摊摊手:“你看,从来就这样,爱害臊。”
顾纨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证明二人的关系,呆了一下,旋即很快笑得前俯后仰,眼角泛泪,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仪态。
“你太有趣了。”
郑观澜此时才稍稍回过神。
可他脑子一团乱,实在不知该如何配合,只别过视线,以免让对方发现自己过头的慌乱。
闻蝉扯起嘴角:“顾姐姐,你再笑下去,他害臊了回去又得和我闹。”
顾纨这才平复笑意。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闻蝉撅嘴:“我和他怎么就不像夫妻了呢?”
顾纨瞟了一眼看不到表情的郑观澜。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太害羞?”
“哎呀!你就别说他了。”闻蝉拍了她一下。
生怕郑观澜忍不住坏事。
“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真是讨厌。”
顾纨摇摇头。
“是有事要和你说,只是怕你们并非普通人罢了。”
“哦,什么事?和杨苗儿她们的死有关吗?”
“是。”顾纨正色道,“其实,在五年前,也有人这样死去了。”
五年前?又是这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