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不由严肃起来。
“是谁?”
“玉映秋和姜仪。”
“你不是说她们是被土匪所杀吗?”
“不敢提。”顾纨轻轻叹出一口气,“那日早上,六姑泉忽然出现二人的尸体,尸体边上还飘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和杨苗儿二人的死状别无二致。当时,也有人说是毛女杀人,事发后不久,玉家和秋家就先后搬离,然而就是他们搬离那一日,刚刚出城就被土匪所害。几年过去,也没人再提什么毛女杀人的事,所有人都以为玉映秋和姜仪是和她们家人一起被害的。”
闻蝉心中很是激动,面上还是装出一脸迷茫。
“难道真是有妖怪?”
“妖怪定然是假,但有人杀人定然是真。”顾纨劝道,“你们二人来得晚,和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有牵扯,最好就此借机离开吧。”
又是一个劝他们离开的人?
……
一走出顾宅,闻蝉呸了好几口,用袖子反复抹了几下嘴。
郑观澜又羞又恼,涨红着脸质问她。
“你……你这是何意?!”
闻蝉咧咧嘴:“嫌弃你。”
“明明就是你主动亲我的!”郑观澜被气得快要晕过去了,“你还嫌弃我?真是厚颜无耻!”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子亲,他不干净了……
闻蝉理不直但气十足的壮。
“我嫌弃你不干净啊。”
谁知道被多少人亲过的。
郑观澜胸口发闷。
“我不干净也是被你弄脏的!”
闻蝉哼笑:“骗鬼呢!”
郑观澜不想再和她分辩清楚这种问题。
“你觉得顾纨说的是真是假?”
“你看不出来?”
“不像是假的,但也不全是真话。”
“玉映秋和姜仪的死应当为真。罗薇对张书华说“这事也不是头一回”时,张书华明显十分慌乱,若单单只因为前头死了个杨苗儿,他不会那般慌。”
“还有玉姜二人之死。相隔五年,死状相同。死因定然也有关联。会不会……”
“杨家和张家也不受控制?那些人为了警告他们……”
“比警告更严重。且不说杨苗儿,张菡萏是张家的独女。张书华年岁不小,不可能再有孩子,他们若真害死了张菡萏,就不怕张书华鱼死网破吗?”
闻蝉看向那日的黑松林。
“证据没有找到,又牵扯出命案……真是让人头疼。杨金斗等四人是此案最关键的几个人,他们女儿的死怕是和这些事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解决此事,必须由杨苗儿张菡萏之死入手。明日,我们就去找左宽!”
……
天刚亮,二人就下了山,直奔刺史府而去。
守门的衙役对二人还有些印象。
“你们俩怎么又来了?难道又是有什么线索吗?”
郑观澜递上几颗碎银。
闻蝉挤出眼泪:“好歹相识一场,我们也算张小娘子的半个长辈。过几日我们就准备离开,想着走之前再见见她。”
衙役也没多想。
“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啊,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走在路上,那衙役扯着闲话。
“你们准备不干啦?”
闻蝉接话道:“我听人说……那山上不干净。”
衙役“诶”了一声。
“我也这样觉着!这案子,我们刺史可是让人下了大力气去查的,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多玄乎?你们不干了也是好事。”
到了验尸房,衙役也不进去,还是和之前一般,在外头喊了一声。
“老左!六姑社上次来那俩人又来了。”
话音刚落,验尸房里乒乒乓乓响动了片刻。
左宽急匆匆跑出来,差点下意识行礼。
他生生忍住。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闻蝉说道:“我们想见见张小娘子最后一面。”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二位请。”左宽带着二人走进去,关上了门。
闻蝉问道:“尸体你细细验过了?”
“验过了,和上次的一样。淹死的,死亡时间是子时前后,指甲缝里面也有黑色沙土。还有那个头发……”左宽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头发,“这次我绞下来之前特意查看过,这头发怪得很,像是一直紧紧勒在她脖子上似的。”
人的头发是滑溜的,就算凶手将勒人晕后,用头发在脖子上打结,头发也不可能一直贴得那么紧。
闻蝉掏出一个布袋子:“这头发,给我拿些走,我们带回去看看。”
左宽分出一把给她。
“还有事问你,玉映秋和姜仪你认识吗?”
“你们也听说啦!”左宽眼睛都瞪圆了,“她们是五年前死的。本来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昨日才听见别人谁起的。说她们二人当时也是在六姑泉淹死的。但她们的尸体我并没有验过,听说是她们家里人直接带回去下葬了。”
“当时潭水里也有头发?”
“我听差役说,是有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头发是散在尸体边上,没有缠着脖子。”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左宽拍了拍胸口,“我请那些差役喝酒,套出不少话来。那日,萧御史的尸体是他们从下庙渡码头抬出来的,那出事的船一定也还在下庙渡!”
“很好。”闻蝉继续给他画饼,“你之前的过失,本就是被逼无奈,算是情有可原,如今你如此配合大理寺办案,可见那事绝非你本意,这次回去后,我会帮你求情,保你无虞。”
左宽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按照律法,他至少都要被关几年,这案子涉及到的又是御史被害,一个不好,把他脑袋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得了闻蝉的亲口承诺,他终于放下心。
“那个周赐在华州这么多年,不知做了多少天理难容的事!小的早看不惯他了!只是位卑身贱,只能自保。这次朝廷有意整饬,小的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帮二位上官将其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