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张大叶就把事情像是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你爹去世后没几年,我就因为这张嘴犯了错,被县令给赶了出去。你知道我家里没人,就到了绛州来投靠我的一个远方叔叔。”
闻蝉说道:“先把他放开。”
护卫这才松开手。
张大叶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衣裳,站好。
郑观澜心存疑虑:“真认识?”
“是,原来县衙的一个差役。”闻蝉解释完才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和这些事扯上了关系?”
张大叶苦着脸。
“你知道谛听阁吗?”
“谛听……阁?”二人对视一眼,很是迷茫。
“谛听阁是绛州这边的一个神秘组织,我们都是谛听阁的人。运棺材的事也是谛听阁交代给我们的任务。”
闻蝉扫了一眼不远处耷拉着脑袋的“残兵”。
“你们其实并不知道这棺材里是什么东西?”
张大叶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都只是最下面的小喽喽,平时上面只会交代给我们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运什么东西到什么地方,散播什么话,打听什么消息。至于缘由和用意都不告诉我们,也不准我们问。”
“这谛听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张大叶挠了挠头。
“我知道的不多。那时我才来,在客栈找了个跑堂的活儿,一日,一个客人问我想不想额外做些营生。他提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我记住客栈里来往之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看这事儿也不伤天害理,还有钱拿,就应了下来。这一做,就是十年。这十年,每次都是那个人有事了主动来找我,告诉我任务,我要主动找他的话,就只能去谛听阁找他。”
“你知道谛听阁的位置?”
“知道,但是进不去。我们只能在门口把自己的编号和要汇报的任务交给看门的人,就离开。那个谛听阁说是个阁,其实就是个大宅子。位置在霍山县和太平县交界处的一片荒地里。”
“你们似乎并不太避人?”闻蝉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个谛听阁不简单吧?”
张大叶干笑了一声。
“是……我也是加入后才发现的……这几年,谛听阁几乎已经控制了整个绛州,耳目遍布四处,就连衙门对任何和谛听阁有关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蝉蓦地一笑:“难为你愿意开口。”
张大叶扯了扯嘴角。
“好歹相识一场。阿蝉啊,你和你夫君可千万别犯糊涂。你张叔我虽然没本事,可是有见识啊,这个谛听阁背后一定是站着大人物,你们哪里招惹得起啊?”
“你还顾念旧情,真是难得。”
张大叶眼里泛起泪花。
“当时,你爹娘被害,我就想着你以后可咋办啊,还好你姑母来了把你接走,说是去京城享福,我这才放心。”他擦了擦泪,“你爹娘都是顶好顶好的人,虽然自己遭了难,但这好报都应在了你身上。瞅瞅,你这夫君一表人才,这么年轻就是个县令了。我们阿蝉真是有福分,嫁得好啊!”
“张叔,我自己比他有本事好不好,我可是新任的县尉。”
“啥?”张大叶的眯缝眼都瞪大了,“你一个女娃娃还能当官!”
“是啊,陛下特意恩赐的。”闻蝉想到自己原来还是九品京官,又不禁肉痛,“蔡县尉你还记得吗?是他带着我进了大理寺,后来我立了功,陛下嘉奖我的。”
“你夫君也是陛下赏你的?”
郑观澜心梗,脸不禁红透。
汉中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叫做赏她的!
“那倒不是。”闻蝉欣赏了一眼郑观澜的困窘,如实道,“他可是中书令的侄子,是他喜欢我,非要娶我。”
围观的其他人:哦~
原来还真是他们郎君死皮赖脸啊,成小管事没有骗人。
郑观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叶赞许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他姓郑,算他们世家有眼光。我们阿蝉那么好,也是他们捡着了。”
时隔多年,这人说话还是如此风趣。
闻蝉笑了笑。
“所以,张叔,你懂了吗?是陛下和中书令特意让我们来的。”
张大叶脑子是极灵活的,不然也不会被谛听阁相中做眼线。
“朝廷要把谛听阁剿了?”他拊掌道,“我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如此看来,张叔其实是想脱离谛听阁的?”
“是啊!”张大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点,“阿蝉呐,你张叔我有见识。后头这几年,谛听阁越做越大,干的事儿也越来越邪乎,竟连官府都敢去压一头,你说,这能是啥好兆头?可我也不敢走哇,我怕……他们……他们灭口!”
“你放心。”闻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是亲近,“他谛听阁再大,能大得过朝廷?大得过郑家?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定保你平安无恙!”
张大叶只考虑了片刻就应下了。
“行!我答应你们!”
闻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