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吴术暗自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便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谛听阁。”闻蝉冷不丁说道。
吴术打了个寒战。
还是来了……他就知道。
“陛下久闻谛听阁大名,特意让我们二人来瞧瞧这传言中的谛听阁是什么模样。吴县丞,你身为太平县的二把手,素日里和他们交道不少吧?”
皇帝?!
吴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卑职……卑职……”
闻蝉笑眯眯去扶他。
“吴县丞怎么了?是劳累一日觉得腿软?还是……”
锐利的眼神让吴术自知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喟叹一声。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闻蝉不接话,只看着他。
良久,吴术才睁开眼。
“既然陛下已经知情,那卑职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只是卑职确实和谛听阁没有来往,平日里所做之事,也只是帮林文海处理县衙的政务,多的事,林文海也不准我插手。”
“你和谛听阁没有来往?”
吴术举手发誓。
“卑职若有一句假话,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好,那你说说,谛听阁和谁有关?”
“刺史蒋平。这谛听阁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漕帮,就是从蒋平到任后才开始膨胀。州里的其他人卑职不清楚,但是各个县……怕是除去隔壁的霍山县县令,其余人都和谛听阁有些关系。”
“你在绛州为官多年,可见过谛听阁的主人?”
“未曾,此人很是神秘,从来不在人前出现。”吴术追问,“这次霞光寺的几起命案可是和谛听阁有关?”
“吴县丞觉得呢?”
吴术讪讪,不好意思再问。
“吴术,本官记得你在十五年前就到了太平县做官,到如今还只是个县丞。”郑观澜忽的说起此事。
此事乃是吴术的死穴。
一听这话,他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太平县这些年政务都是你在办?”
“是……林文海从来不理县衙杂事,一心只在官场来往走动,经营关系。”吴术话里的怨气压都压不住,“什么事都扔给我去做。”
他自嘲一笑。
“郑县令也应该知道,卑职出身寒门,能够有如今,已经算不错的了。”
郑观澜语带深意。
“时运不济罢了,待到时机来到,你自己把握住了,谁知会不会一飞冲天呢?”
吴术要是连这话的意思都不懂,那也是真白混了这么多年。
一边是蒋平林文海,一边是已经知情的皇帝和郑家。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卑职多谢县令提点。”他急忙道,“您这才到任,林县令又病得不能出门,这上上下下定然是人心惶惶,卑职立即去理一理,绝不会让您多操一分心。”
“你,是个聪明人。”
……
有了县衙实际管事人吴术出手,县衙的事情就用不着他们多操心了。
二人找了个空院子,收拾出来暂时歇息。
“寺卿昨日已经回了信,说是已经派人前来。”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闻蝉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谛听阁的事情不管如何,蒋平定然是跑不掉的。
蒋平身为刺史,是正四品大员,他们没有圣旨没有兵马,还真会被掣肘。
郑观澜从背后抱住她,埋头在她的颈侧深深嗅闻了一口。
她刚刚沐浴过,艾草的气味格外浓厚。
有点辣。
“睡吧,就等张大叶的消息了。”
“你这样我怎么睡?”
闻蝉戳了戳放在她胸口的爪子。
郑观澜没有动,像没听见似的。
“你要点脸行吗?我觉得你婚前婚后差别太大了。”闻蝉啧啧道,“让我都觉得害怕,你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啊?”
“你倒是别无二致。”
“还讽刺我?”闻蝉低头在某人的爪子上来了一口,还磨了磨。
这一下是真的没使劲。
被打习惯的郑观澜竟然只觉得有点痒。
“你没吃饭吗?”
闻蝉翻过身,膝盖向上一顶。
“是你吃太多。”
郑观澜脸一下红透了。
“你别碰……”
“别碰什么?”闻蝉眼珠子转了转,用膝盖磨蹭。
郑观澜被折腾得不敢动。
“到时候你又要骂人。”
动作停下,他心底有一丝失落。
“我也想要。”闻蝉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什么?”
郑观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闻蝉语气变得不耐烦了。
“快点!不要我就睡了!”
郑观澜一下急眼了,搂住她。
“别。”
闻蝉被他逗乐了。
“我又不会跑。”
她挑起衣角,指尖一点点划过。
“先去拿药膏来。”
郑观澜没动。
“那药膏用多了不好,最开始用是怕你不适应,现在……还需要吗?”
“让你拿你就拿,废话真多。”
郑观澜只能在枕头下掏出药盒。
“真不要脸,一直放枕头下啊?”闻蝉咬了他一口,“蓄谋已久。”
郑观澜埋着头涂药不说话,只用行动报复她。
“你慢点!”
“这药膏是遇水起效。”声音在耳边萦绕着,“在你身上,效果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