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漆黑的小巷内沿街点着数个黯淡的灯笼。
这样安静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却有不少人在里头穿梭着。
张大叶熟门熟路进了左手排头第二个店铺。
店铺的墙边放着高高的柜子,柜台上放着一沓油纸和一把小铜称。
看着像是个药房。
可这里面的气味却是古怪的很,又辣又刺鼻,和寻常的药房迥然不同。
老板见到来客,笑得眯起了眼睛。
“张大叶子?你这几日去哪儿鬼混去了?”
张大叶和老板俨然一副很熟的模样。
他靠在柜台上。
“上头交代了些事儿要我去办。这不才回来嘛!”
“才回来就来找我?”老板上下斜了他一眼,“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找你买药!”
店铺内没有其他人,张大叶也不避讳。
“好明儿去瞧瞧我的相好!”
“啧!”老板撇撇嘴,“我也是个大夫,劝你一句,那些药都是伤身的,精气这东西用一分少一分,补不起来。”
“我就偶尔用用,不碍事。而且,你的药怎么会有问题呢?”
“你要什么药?”
“你这儿有没有复春散?”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老板面色一变,连连摆手,“那可不是好东西,我可不卖给你!”
“你卖给别人不卖给我这熟人?”张大叶一脸恼怒,“这可不厚道啊!”
“你别冤枉啊,这复春散是烈性药物,只适合那种亏空得厉害的人用,我从来不卖给熟人。”
“当真?”
老板锤了他一拳。
“老子还骗你不成!”
张大叶揉了揉胳膊,赔笑道:“是我想偏了,那你还是瞧着随便给我拿点儿。”
老板拿起小铜称,转过身去拿药。
张大叶闲聊着。
“你都说药性烈的药,也有人敢买啊?”
“怎么没有?那些把自己都耗干净了的人,只能吃复春散才有用。”
“那你这药肯定没什么人买,容易吃死人。”
“是不好卖,年纪稍大的点碰了这药还会死呢,之前有个老头儿就是吃了这药,还在去青楼的路上就暴毙了。那个臭老头,头一次来我看他年纪大不卖给他,他自己找了个小厮来买。这下可好,自己吃死了。幸好有阁主给我兜着。这一个月就卖出去一包,只靠着几个常客还能过活。”
张大叶凑近,一脸好奇。
“谁买这药啊?”
“你打听这个干嘛?”老板扭过头。
张大叶搓手:“说说呗,又不是啥大事儿。”
“好打听!”老板笑骂了一句,说道,“不就是那些当官的嘛……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个客人,你肯定好奇。”
“谁?”
“是个和尚。”
“和尚?!”
“对啊,就是这个月那个散客,他裹得严实,却瞒不住我的鼻子。”老板奸滑一笑,点了点自己的大鼻子,“一股子和尚味儿。”
“和尚?是哪个和尚?”
老板神神秘秘:“说出来吓死你。”
……
“老板说,是霞光寺的智德。”张大叶将前后仔仔细细说给了二人听。
智德?!
中毒而死的智德?
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很多可能的人选,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智德自己买的药。
见二人一脸震惊。
张大叶说道:“我也觉得意外呢,那个智德看着人模狗样的,竟是这么个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闻蝉稳住心神,送走了张大叶。
“这药物的忌讳老板不可能不说,智德也不可能不注意。这药怎么会是他自己买的呢?”郑观澜完全想不通。
闻蝉也觉得不可思议。
“合着,成了智德自己买药把自己毒死了?”
“总不会是误服。”
“是,这药是用来吃的,可是却被他吸入,定然是有人作梗。”闻蝉坐了下来,回忆着那日前后发生的所有事。
法会开始前,智德购入复春散,智达离开寺庙去迎接张飞逸。
法会开始第二日早上,照见被人害死,智德接手法会。
第三日晚上智德中毒而死。
第四日早上,智达回来,接手法会。
第五日送圣,大夫刘旭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