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儿啊,这价格和东西可对不上,这重量明显不对!你是不是相信人家的称,自己没再称过一遍了?”
“义儿啊,这海货上手第一件事不是看,是掂,同样大小的鱿鱼干,手感轻飘的才是好的,潮乎乎的必定是渔民没有晒透!”
“……”
当朱怀义在他父亲严格的教育督促下,终于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海货商人的时候,他爹的刑期正好完了。
当他爹从他的手上接过那一摊子生意时,朱怀义莫名有种“老”泪纵横的感觉。
他宁愿此生吃素来换他再也不做这海货生意!
这人都太精太黑了啊!
这谁能想到不新鲜的海参还能用草木灰、锅底灰甚至墨汁揉搓染色,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还费劲心思口舌,讨价还价,当他还价成功,人家极不情愿把东西卖给他的时候,他还高兴觉得自己终于有了长进,后来等卖不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这三年踩的坑,严格算起来估计得比他考上秀才比的文章还多!
世上只有爹娘好!他还是适合心思相对简单的谋生方式!
朱怀义去教书了,当夫子比当商人简单。
当祖父祖母相继老去多年,朱怀义再一次因为相貌和要求高被说亲的媒人拒绝时,有学子喜气洋洋地过来报信儿——“夫子,您老家来人儿了!”
接着就见到了四个莫名其妙的、格外热情不见外的人。
“八戒啊……!为师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这跑的也太偏了吧!”黑瘦的、庄稼汉模样的人率先泪眼汪汪地亮出一页平铺在木板上的字,带标点符号的那种,后来才知道据说是大徒弟特意教的,更利于表达情绪。
一身利落男装的女子格外不客气,一见面就上手敲朱怀义脑壳,“你这呆子,还说上亲了!信不信俺老孙回头告诉你娘子去!”
一个人眉间明明带有喜意,却偏偏故意冷言冷语,只说了三个字,“二师兄。”
最后一个也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很是直接,“二师兄,这辈子你咋长成这样呢?又黑又矮的,要不是我们这法术练出来了点起色,要不然还真就认不出来你!”
朱怀义无语、无奈、无比平静,“我承认,我是在以前倒腾海货的时候容易被骗了点儿,但我不是傻——”
“请不要用这种简单的骗局,来侮辱我的脑子!”
“你?一个哑巴。是当师父的?”质问完还上下扫视了对面一眼,“教种地的师父?”
“你!堂而皇之、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辱骂于我,呆子是你能叫的吗?不是!凭什么喊我是呆子!还有,我未曾娶妻,不要连累了我相亲的名声!”
“你,不要乱攀关系!我未曾拜师,哪来的师门和师弟!”
“不要笑!还有你!你这个女子最是可恶!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白揭人短的?!”刚想转头就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爹娘说我最好看!”
说完“砰”地一声,四人被隔绝在门外。
“吱——嘶——”虫鸣声震耳欲聋,偶尔“嘎——啊——”的鸟叫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字板被举起——“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没错,这便是这辈子变成哑巴陈大壮的玄奘。
“刚才是我们太激动了?……要不先租个房子,找点吃食?”孙令仪可能是之前在牢里被饿狠了,后来日夜辛劳、呕心沥血也是顾不得吃饭,现在就一直是胃不好,吃不多,但饿不了一点儿。
敖悬黎:“到海边儿那就是到我家了,我可是太知道哪儿最容易找海鲜海菜,大师兄你等着,我这就去!”
沙眷行飞速伸出手背拦住敖悬黎,“先等会儿。”然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了几个椰子,轻松劈开,一人分了一个,“先喝点儿东西,现在我们有钱,没必要直接从采摘开始,先休整,买点儿素的熟食,大师兄的胃等不了。”
朱怀义的耳朵紧贴在门上,眉心皱成了川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