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妥妥的某些小费文化吗？

悟空还记得自己上辈子把阿傩和迦叶吃回扣的事情闹到如来面前的时候，佛祖给自己讲了个例子为自己人辩护——以前有个僧人在谁谁谁家诵经，保他家人平安，才“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佛祖觉得他们“忒卖贱了”。

可以说有人，或者说有生灵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无论是某种职业、某种地位的人或者系统，即使是看似最神圣、最超脱的机构，也难免被世俗的贪婪所侵蚀。

当然，也许是世俗的贪婪，也可能是所谓的“法不空施”，维系基层做事的一种成本，凭个人的或者单纯几个人的能量是很难改变的，甚至过于理想化地改变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就比如孔子的弟子子贡，大义凛然地放弃了在他国赎回本国人可以在本国领取的钱财，拉高了道德水准，反倒让其他人不好意思再要国家的“报销”，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有钱的，赎回本国人的积极性就会极大地降低。

以仁人之心反倒办了坏事，而他前世在电视剧里看的，和珅在灾民粥里掺沙子，看似蹉磨灾民，但却劝退了占便宜的人，救了更多灾民的性命。

但这也不是说要让自己变成个坏人，更不是让自己不择手段，只是，世界是复杂的，自己是一份正义的力量，不要莽撞楞头青似的，让自己这份正义的力量消失，而是如何在合乎道德的范围内，理解并运用“规则”与“潜规则”，更有效地保护自己、达成目标……

阿傩在悟空面前摆手：“大圣？大圣？！”

迦叶捧包吃的，眼看就要往悟空嘴里塞。

悟空猛然惊醒，看到了眼前明显担忧自己的两人，果然，人是复杂的。

上一秒，他可以挑剔地占你便宜；下一秒，他就可能会因为畏惧你，而对你虚与委蛇；过一会儿，他又可能因为你遇到危险而担心，想要救助。

悟空释然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劳烦两位了，这些银钱请两位吃茶。”悟空从袖口扒拉扒拉，掏出几块金子赠予阿傩迦叶两人。

阿傩兴高采烈，“……这多不好意思，大圣破费了！我终于可以请人给我做一件体面点儿的袈裟了，看那谁谁谁的徒弟还有理由笑话我不？！”

迦叶又喜又愁：“多谢大圣！“转头又对阿傩说：”真羡慕你～我这钱还得捎给我俗家的父母，没了我在家乡做工供养，他们活得艰难……”

悟空听罢，于心不忍，又掏给两人一人一大块儿金子，看到两人几乎喜极而泣的表情，悟空忙摆手，“不用谢，俺老孙不是圣人，只是这事儿正好让俺老孙遇见了，我又正好有且不缺，要是我自己也紧紧巴巴的，我也不会给你们。好了，事情既了，俺老孙走了！”

悟空不是生来就本领高强、地位超然的，如果没有师父在方寸山的心生怜悯，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齐天大圣，他不会吝惜力所能及的善。

“大圣且慢！”阿傩和迦叶拦住悟空，认真向悟空行了一个合十礼。

阿傩起身说道：“大圣不必妄自菲薄，我们知道您的仁善，圣人论迹，不论心。”

迦叶拿出了几本封面极其普通的，甚至灰扑扑的经书，双手奉上：“这是我平日所抄录的经书，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今日有缘，想要赠予大圣，还请大圣不要嫌弃，务必收下，否则我得了大圣如此之多，以后一定于心不安、辗转难眠。”

悟空挠头道：“你既然还要供养父母，没什么银钱，把这经书卖了，定然能宽裕不少，再怎么说你也是灵山当值的和尚，这经书拿出去，必遭疯抢。再说了，俺老孙也没想要要你们东西！”

迦叶腰弯的更深了：“还请大圣为我收下，否则大圣交还的经书，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整理修复的。”

悟空：“……”

还有强逼人占便宜的？人这又是纯粹好心，不能动手……

悟空，只得拿走了这几本经书。

*

悟空和师父师弟会合了之后，想着刚收的经书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于是翻开来看。

悟空：“！！！”

这几本正是上辈子取得的完整的大乘佛法，减去这辈子佛祖所给的经书，剩下的那几本……大乘经书，齐了。

予人善，予己善。

悟空将经书传给其他几人背诵，然后和大家一起继续赶路，虽然取到了真正的大乘经书，但是名正言顺的“大乘经书”还没有取到……

又是不知几百里路，天气燥热，地上寸草不生，师徒几个虽然吃喝不愁，也有衣物伞具遮阳，但是团队水消耗得很快，这一天悟空得去其他地方补充水源储存了。

虽然敖烈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要费这个功夫，他又不是不会吐水，他都上赶着吐水了，师父师兄们还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师父师兄：“……”

别问，问就是还没到相濡以沫那一步。

悟空上一瞬刚去取水，下一瞬就回来了，架锅做饭，好不殷勤。

其他几个人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也太快了，但这事儿放到他们眼里的悟空身上，也能说得过去。

玄奘：“他大徒弟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可能法力又精进了。”

三个师弟：“大师兄真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