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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二卷“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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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日初升的太阳光照射在这所国内甚至是国际上都堪称一流学府的院校里,随着校园里时钟慢慢移动,有些许阳光已开始斑斑驳驳的洒进了特招教授的办公室,那桌案上伏着一个女子。

随着刺眼的阳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眼皮上,她不适的揉了揉眼,拿起一旁关机的手机,想了想还是开了机。

没有预料之中的轰炸短信,难得的平静,不、应该是寂静,寂静得她都有些不可置信,再耐心等待了几分钟,除了一些通知信息,仍是不见那人的半点消息。

她有些落寞的笑了笑,看来昨天提出离婚,正合他意呵。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卫生间,随便掬一捧水洗了洗脸,再回到办公室时课代表已经抱来了一摞作业在门口敲门。

见她过来忙恭敬的打招呼:“何教授,这是上周您布置的任务。已经全部收齐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那一摞作业,见课代表还没走,有些疑惑的看向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些许惊讶,反问道:“今天早上是您的课?您,忘了吗?”

何蓉拍了自己脑门儿响亮的一巴掌,随即对那女生道:“你先去,我马上过来。”

气昏了头,从业十几年了,她还没有迟到过一节课,竟然为了这事在办公室睡了一夜不说,还忘了课让课代表来提醒,该死该死。

她匆匆忙忙赶去教室上课,又忘记了桌上的手机,刚锁上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忙着去教室也没听见。

等一节课结束她回到办公室,远远看见他蹲在办公室门口,西装凌乱,头发竖起,像个毛头小子。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仿佛回到了18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他总是这样蹲在她家旁边等她…..

80年代的夏天,周一恒家的条件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初中刚毕业的他每天去帮何蓉家收拾地里的庄稼,他娘看着他在别家地里挥洒汗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杵着锄头对他爹道:“看看你的好儿子,自己家的庄稼都顾不过来了,跑别家地里干得欢实。”

周一恒他爹抖了抖草帽上的土,笑道:“你懂个球,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媳妇呢。有这省心的儿,你还瞎操心个球。”

周妈看着卖力干活的儿子,再看看同样埋头苦干的何蓉,愁道:“我怕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但,何家那闺女,相貌好,在镇上成绩也好得很,说是还没考试的时候县里高中都来家里要人了,这么一个女秀才,能看得上你儿子。”

周老汉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吐出一口烟道:“任她再好的女子,也怕痴汉难缠啊。”

何妈妈看着挥汗如雨的周一恒,伸手碰了碰何蓉道:“快去田埂上提壶甜白酒来,看他热得。”

没等何蓉开口周一恒便放下手中锄头道:“婶子我去提,那水壶重。”

话音刚落便大步朝田埂上去提水壶,何蓉赶上去帮他拿碗,他先给何蓉父母倒了一碗,再给何蓉倒,正欲给何蓉哥哥倒时他们伸手拦住笑道:“自己来自己来。”

周一恒随他们,喝了甜酒,心里凉快不少,何蓉爸对何蓉和她妈道:“你们先回去做饭吧,咱们一会儿回来吃饭。多做点饭,等会儿叫刚子他爸妈一起吃。”

何蓉答应着,收拾自己的锄头,看了周一恒一眼便走了。

周一恒目送着何蓉离开,转头看何蓉爸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何蓉爸道:“一恒,去给你爸说声,叫家里不做饭了,去我家吃。”

周一恒忙点头,三步并两步窜到自家田里对自家爸妈道:“老爹,等会儿去何伯家吃饭。”

周老汉得意地敲着烟杆骂他:“臭小子。”

何蓉和母亲回家做好了饭,母亲去田里叫人,她就在家里等着。

趁无人之际又悄悄掀开自己床褥子,从底下拿出一摞泛旧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一些令人肉麻的小酸话,看一次就心里就麻一次。

这是整个初三一年周一恒写给她的情书,一周一封,刚开始收到时何蓉气得扔垃圾桶,他自己没脸没皮的去捡回来,继续送给她。

他们虽是一个村的,但何蓉家是外姓人,和他们这些本家没什么往来,平时也不走动,小学时虽也是同学,可那时太小,不懂什么情爱,初中两人继续同班,到了初三接触了不少小说他才懵懵懂懂发觉自己对何蓉产生了兴趣,而这兴趣一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文笔不好,便请好兄弟林杨帮他代笔,一周一封情书,每天早早地在她家门口等她一起去学校,中午不管天气多炎热他也在门口等她,有时遇上卖冰棒的也会花上一分钱买根冰棒给她。

她想着这一年的过往,脸红得像那树上的杏子。

农村读书晚,她如今已经16岁了,周一恒也已17,在父母眼里已是足够成家的了。和他们同龄的,没有读书的男女生,有些早已当爹做妈了。

所以今天这顿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何蓉心里是忐忑的,她成绩很好,是这村子里男生女生中难得的好,还未参加高中升学考试前县里的高中已经来家里说过了,要她去县里高中读书,学费全免,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想,更不愿放弃。

可一旦把她和周一恒的事定下来,谁还会让她去县里读书。她滚烫的脸随着刚刚那抹羞涩的笑容褪去也逐渐降下温来,反而有些冰凉。

正想着,自己父母和周爸周妈的声音已经传来,她忙收拾好那些情书,走出房间端水给他们洗手,周一恒满脸笑意的看着她,眼神一刻也没落在手上。

她怒瞪他一眼,把水重重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蹲着洗。

水盆里的水跳在他脸上,他随手一抹,手上没清洗干净的黄泥糊到了脸上,活像只钻到泥土里的猫,逗得何蓉也笑出了声。

第二章

家里地方小,坐不下那么多人,何蓉父亲用木板搭着长条板凳搭了周简易桌子在院坝中,除去几个大人,几个小辈均往碗里夹了些菜便蹲到一旁树荫下去吃饭。

周一恒端着碗正欲和几个兄长一起去树荫下,被何蓉父亲叫住:“一恒,你坐下,今天有事说。”

周一恒听话坐在父亲身边,何蓉也被母亲拉着坐在自己身旁。

何蓉父亲顿了半晌,端起酒碗对着周一恒的父亲,率先开口:“老哥,你知道我这个人;当兵的大老粗一个,因着当年战争打完就扎根在了这里,多谢周家村的父老兄弟帮助才在这儿安了家,娶了老婆生了娃,如今孩子们也长大了,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不知该怎么说接下来的事。

周一恒父亲早年一直在外做生意,跟个人精似的,哪能不知道这顿饭吃的什么意思,忙端起酒杯接着道:“老弟,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明白,按礼这事不该你们女方家来开口,要我老周家依礼看日子请人来说,可是我是这么思量的,娃娃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是新社会,书读得越多以后日子就会更好过,小蓉成绩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我的想法呢,是咱两家先把这事定下,等娃娃们去城里读完高中,再回家来安心把这事办下,你和弟妹看看怎么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何蓉父亲明显高兴了,两位母亲也笑了,这事就这样在饭桌上商量好了。

两位父亲喝了小半壶酒,周一恒父亲拉着周一恒跪下承诺,周一恒跪在四位父母跟前大声许下承诺:“我周一恒,一定会对何蓉好一辈子。”

何蓉脸红的给周一恒父亲端了碗茶,周一恒父亲高兴的喝了一大口,当即许诺:“小蓉上城里去读高中的所有费用,我全包了,包括日后考上大学,也全算我的。”

何蓉父亲忙制止,两家又开始极限拉扯。

在九月开学之际,何蓉母亲帮她收拾着行李,边在耳边嘱咐:“蓉啊,虽说这事定下了,可你们还要读书,这天底下,变数多着呢,你先好好读书,不要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何蓉脸红得跟个什么似的,却还是答应母亲:“我知道的,妈。”

母亲摸摸她的头发,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绢布给她。

何蓉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钱,忙推给母亲:“我不要,我假期和周一恒他们卖冰棒赚了点钱的,而且我读书又不要钱,房子也是周一恒租好了的。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

母亲捏住她的手,强硬地将那条手绢塞进她的包里:“那是城里,哪有不用钱的地方。虽说周一恒家拿了钱,我们自己也要有点在身上。”

推攘间,父亲从门外进来,道:“收下吧,一恒都来了。”

何蓉不再推辞,出门和周一恒一起出发去街上坐车。

才离开了何家的视线,周一恒迫不及待地拉上何蓉的小手,何蓉羞得脸红,欲挣开他。

他却拉得更紧,还恬不知耻地说道:“没人,不信你看,这时间全在家里歇着呢。”

何蓉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人,挣扎幅度小了点。

两人到客车站和林杨林宋等人汇合,几人一起坐上去城里的公交。

周家为两人租的房子是学校旁边的民房,原本的一居室为了多租点钱于是从中间隔了一块木板作为墙,门板切割了一个洞成为一道门,这样一来就成了两居室。

何蓉在里屋收拾着行李,周一恒死皮赖脸地缠上来:“咱俩睡一个屋吧,我把外面那床搬进来,外面做厨房,咱们自己做饭吃,可以省不少钱呢。”

何蓉转身打量着他,他举手保证:“我保证乖乖的不动你,真的。”

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何蓉不禁笑出了声,伸手掐他腰间的软肉:“好啊,那你负责做饭。”

得到同意,周一恒也不觉得疼痛了,忙麻溜的把外面的床搬进里屋。

当晚几人在周一恒的屋子里开了火,几个少年人疯闹了一晚上。

第二天去学校报到时,何蓉凭借当地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一班的老师要了去,周一恒和林杨也同在一班,只剩林宋和李崇在稍次一点的二班。

因着怕两人同吃同住惹来许多不必要的嫌话,周一恒于是对外宣传他和何蓉是兄妹俩,这个谎言连班主任也没有识破。

正是热血沸腾的少年少女,周一恒抱着温软的身体在侧,能忍得住就真是柳下惠了。第一晚他软磨硬泡没有成功,第二晚又再接再厉,连着三天他都动手动脚的,何蓉生了气:“你再这样,我就自己单独租房住。”

周一恒瞬间软了下来,在第二天晚上老老实实洗了脚就上床睡觉,一向光膀子的他还穿了件背心。

没有他温暖的拥抱,何蓉睡得有些不习惯,她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谁料周一恒见她挪了过来,更加让出大半。

她感受到他的冷漠,也生气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却听到了身旁周一恒的呼噜声。

气急之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周一恒被踹醒,生气过后将她反压在身下:“媳妇,我再憋真的会憋坏的。”

何蓉看他那副难受模样,也于心不忍,于是松了口:“那,先说好啊,抱抱就行了,不许,不许揉。”

黑暗之中她的脸又红又?烫。

周一恒闻言大喜过望,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还不忘逗她:“不可以揉,可以摸是吧?”

何蓉小脸愈加滚烫,轻咬了他肩头一口。

周一恒吃痛惊叫出声,手却一点没停下。

自何蓉自己开了这个口,规则便每日都在改变,最终在周一恒的“我只蹭蹭,不进去。”的谎言之下,何蓉还是完成了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分文理科时,校长在周一的晨会上大动员,仔细分析了文理科的优劣,其实是细说理科生的优势及未来就业的大好前景,反观文科,在校长及众位老师眼中是最没出息的出路。周一恒和几个好兄弟都是文科优余理科,却在这场动员大会上改了方向直奔自己的劣势科目,毅然选择加入了理科班的队伍,而何蓉仍旧坚持自己的文科。

为此年纪主任都来劝说过好几次,而她仍旧雷打不动的选择文科,周一恒没有劝她,毕竟就算何蓉最终考上师范出来当个小老师,他也坚信自己能养活她。

谁料多年之后,文科理科一样吃香,甚至何蓉的工资比他还要高出不少,并没有像老师们预测的那样毫无出路。

整个高中三年何蓉勤奋刻苦,每天早起背单词背课文,周一恒被揪起来好几次,却是和几个兄弟打赌背沿街的小商店的门牌号和电话号码。

何蓉偶然听到他和几个兄弟在路上背商家门牌号及电话号码,竟然全对。气得当街踢了他屁股一脚,他猝不及防,被踢了个大马趴,正准备回头破口大骂时看到何蓉那阴沉的脸,瞬间没了气性。

何蓉看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得哭了起来。

他不敢说话,只得静静跟在她身后。

为着他学习这事,两人吵了一架又一架,周一恒保证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和几个兄弟边玩边学,甚至高三的上半年,他和林杨几人旷了一个多月的课,天天拎着几瓶酒去山上,打着自主学习的旗号,结果背了两句诗词,便打开了酒瓶,两口酒下肚,昏昏沉沉的在溪边睡到太阳下坡才回家。为这事何蓉不知和他吵了多少架,又在他的一次次道歉下软下心来。

在高三的紧要关头,何蓉发现自己怀孕了,周一恒欣喜不已,忙给家中报了喜,两人还没来得及请假回家面对父母,两家父母都连夜走路赶到了城里。

周家父母不用说,满脸的喜色藏也藏不住,何蓉父亲阴沉着脸,在周一恒过来时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破了周家的欣喜。

周母立马拉下了脸,周父稍稍沉住气,拉住正欲周口的周母。

而何母则是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家的姑娘,周父率先开口,他冲被打蒙了的周一恒喝到:“给我跪下。”

周一恒老老实实在父亲面前跪下,却被父亲一脚踢到何父面前,父亲继续道:“你给你岳父跪,不要给我跪,你对不起的是你岳父,不是我。”

这一声岳父一出,几人都稍显震惊,毕竟当时说好的是等两人读完高中再谈论婚事,如今周父一口提出岳父,就代表这事已经是敲定了。

何蓉见周一恒挨了打,马上挣开母亲的手,也跪在自己父亲面前:“爸,这事不是周一恒一个人的错。”

周一恒何等聪明,马上跪在何蓉父亲面前,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对何蓉父亲道:“爸,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蓉,这事是我一个人的错,您要打要骂我绝不躲,但是不要动小蓉一下。”

见两人如此,何父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长叹一口气道:“你们俩都起来吧。”

见何父松了口,周父打着手势把周一恒支到一边,满脸堆笑道:“老亲,既然俩孩子都在一起了,咱也不说什么见外话,等他们俩一考完,我老周家马上准备婚礼,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你看咋样?”

周母也笑着拉过何母:“是呀是呀,亲家母你看看如何?”

何母不敢擅自接话,只看着何父。

何父点燃自己的旱烟袋,吧哒吧哒吸了几口,才开口道:“我不是担心你们家不认账,是我自己没教好闺女,就算你们不认我也没什么说的。只是,这丫头成绩一向很好,高三才考了几次试,省外的学校都寄来信件了。她这,唉,眼下,这怎么办啊。”

他看了看何蓉,何蓉也明白这是父亲在为自己争取继续读书的事情,也不敢擅自插话。周父听只是这个事,当下拍板定下:“这事老亲你不用担心,我来时已经给刚子家大伯打听过了,只要闺女考上,我们在医院给她开个疾病证明,让闺女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交给我家老婆子带,她安安心心去读书,我老周家在这儿给你立个字据。”

闻言,何父放在自己的眼袋看着周父询问:“这是真的?”

何蓉也有些震惊周父能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到,周父拍着大腿保证。此事最终得以圆满解决。

何蓉高考后被上海一所大学录取,周一恒父亲请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开了周证明寄到学校,何蓉得以暂缓一年入学。周一恒却没有那么幸运,他连一个专科也没有录取到。

周父气得将他用皮带狠狠揍了一顿,逼着他去复读。

周母看着被打得脱了半条命的儿子,心疼道:“他读不了就不读了呗,出来做做生意也好,反正都当爹的人了。”

周一恒捂着屁股不知死活道:“是嘛,我出来做生意难道会比读书差了。”

周父往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道:“你做生意?你做狗屁!你以为何家那凤凰丫头去读几年大学出来还能看得上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混蛋。她一旦进了大学,大把大把的优秀高干子弟,你以为还能看得上你。”

周一恒被说得有些心虚,却还是低声嘟囔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周父将皮带摔倒一旁,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再去读一年,就算考个专科,长长见识,出来考个铁饭碗,也比做生意的强。”

见周一恒又要反驳,他抬手制止:“你听我跟你说,何家为什么一直不肯答应办婚礼?为什么一直不肯让何蓉住到咱们家来,那是留了一手的,在这个小寨子里名声多么重要,他家就怕坏了自己闺女的名声。你周一恒混不出个人样来,她尽管生了孩子,也照样不是你的女人。”

周一恒这次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到九月初,周一恒老老实实收拾行李去了市里复读,而何蓉也被送去了自己外婆家待产。

次年四月份,周一恒早早的到何蓉外婆家陪着何蓉待产,因为未婚先孕,不敢去卫生院生产,只能找了个可靠的接生婆在家里生产。

生产那天,何蓉疼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周一恒在旁边也急得哭出声来,跪下来求何蓉母亲:“妈,我求你了,送她去医院吧,我害怕,我要何蓉,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何蓉妈也心疼得直掉眼泪,外婆拉开两人:“出去等着吧,当妈的就不能陪女儿生孩子,你哭她也哭,还怎么生。”

接生婆磨着剪刀,不慌不忙道:“快出去吧,我活到这岁数,接生了多少孩子,保证没事的。”

这话不假,她虽是一个乡下女人,却连村里卫生室生孩子没办法时都来请她去帮忙。

周一恒和岳母被赶出临时搭建的产房,何蓉母亲坐在凳子上边抹泪边祈求。周一恒则蹲在一旁,听着媳妇传来的破碎的压抑声,暗自发誓不管生的是儿子是女儿,再不会让何蓉受这种苦。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何蓉有惊无险的生下一个儿子,老周家欣喜万分,送来很多城里买的礼品。等何蓉在外婆家坐好了月子,才将孩子接回来落在周一恒堂哥的户口上。

临近周一恒高考,何蓉也要准备去市里买票去上海,于是她没提前写信告知周一恒便独自去了周一恒的住所。

第三章

何蓉照着信的地址,满心欢喜的敲响周一恒的房门,就看见衣衫不整的周一恒。

周一恒看见站在门口的何蓉,霎时白了脸。

房子很小,何蓉探头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女人,那是去年同在一个班的女生刘梅,去年高考之际全班都知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个刘梅还是不停勾搭周一恒,谁能想到今年周一恒来市里复读,她追到这里。

何蓉怒气上头,冲进房间抓着她的头发撕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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